第14章 南巡将启

许怀瑾抚须笑了:"当年沈老哥救我那回,我就说过,沈家的事就是许家的事。"他屈指敲了敲舆图上的金陵码头,"这处我让二儿子盯着,运盐的船每日三班,要查什么、截什么,一句话的事。"

沈璃起身,从妆匣里取出个檀木盒。

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匹月白绸缎,在烛火下泛着柔润的光。"明日以我的名义,给太子府送份饯行礼。"她指尖划过绸缎边缘,在夹层处轻轻一按,"表面是江南新出的苏绣,里头......"她抬眼看向阿竹,"藏着北境货栈的密图。"

阿竹倒抽一口冷气:"姑娘是要......"

"太子不会亲自拆礼。"沈璃转动着鬓角的血玉簪,幽红的光映在她脸上,"周德海管着府里的账,这种绸缎必定经他手。"她将木盒推给阿竹,"明早辰时前送到东宫角门,就说'沈氏绣坊感恩太子过往照拂'。"

第二日卯时,东宫角门的铜环被拍响。

当值的小太监掀开布帘,见两个挑夫抬着红漆食盒,盒盖上贴着沈氏绣坊的金漆印。"太子要南巡,我家姑娘特备了绸缎,给太子裁几件新衣裳。"挑夫笑着塞了块碎银,"劳烦通传周管事。"

周德海是在午后拆的礼。

他刚处理完太子交代的驿站清单,就见小太监捧着食盒进来:"沈氏绣坊的绸缎,说是给殿下饯行的。"

"放着吧。"周德海头也不抬,笔尖在清单上划拉,"等下让针线房收......"话音未落,他的手突然顿住——食盒里的绸缎在翻动时,一角泛着暗纹的纸页从夹层里滑出来,正落在他脚边。

周德海弯腰拾起,借着窗外的光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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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页上用朱砂点着几个红点,旁注"北戎货栈银库",最下方还压着半枚狼头印——那是北戎商队的标记。

他手指发颤,抬头看向窗外。

东宫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叶影落在他脸上,像极了昨日太子说"去北境"时,眼底那抹阴鸷的光。

周德海捏着那张泛着暗纹的纸页,指节在烛火下青得发颤。

他先回头看了眼偏殿紧闭的门,又弯腰用袍角擦了擦地砖上的茶渍——这才发现自己额头的汗早把中衣后背洇透了。

"周管事?"外间小太监的声音惊得他差点把纸页甩出去。

他手忙脚乱将纸页塞进袖中,又扯了扯衣襟,这才扯着公鸭嗓应:"催什么?

没见爷正核账呢!"待小太监脚步声消失,他立刻猫着腰往太子寝殿挪。

东宫的回廊铺着青砖,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瓷上,袖中纸页边缘戳得腕子生疼。

萧承璟正倚在软榻上揉眉心,听见门帘响动,抬眼正见周德海哈着腰凑过来,额角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殿下......"周德海抖着手展开纸页,"方才沈氏绣坊送的绸缎里......"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萧承璟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腹重重碾过纸页上的狼头印——这是北戎商队特有的火漆纹,半年前他在漠北边境见过。"谁拆的礼?"他声音发哑,像砂纸磨过青铜。

"小的......小的亲自拆的。"周德海膝盖一弯,"奴才对天起誓,收礼时那食盒封得严严实实,绸缎夹层的纸页......奴才也是方才翻检时才发现。"他喉结滚动两下,"莫不是......沈氏那丫头......"

"沈璃。"萧承璟咬着这两个字,指节在榻边叩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