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夜访与疑云

这两样东西,在今天下午的公证里,都出现了。

是巧合吗?

柳三忽然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陆正使今天发难的时候,说的是‘先弄清楚宁远是谁’。这话听起来是在质疑宁远的身份,但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其实是在提醒我们?”

小主,

“提醒什么?”

“提醒我们注意‘宁远’这两个字本身。”柳三说,“宁远姓宁。三十年前捐棋谱给少林的那个‘宁氏’,也姓宁。今天木匣封条上那半个字,也是宁字的偏旁。这三个‘宁’,是不是同一个‘宁’?”

屋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大了一点,吹得窗纸轻微作响。灯火晃了晃,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了晃。

燕知予走到方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茶是下午剩的,早就冷透了,入口苦涩,但能提神。

“三个‘宁’。”她慢慢说,“捐棋谱的宁氏,封条上留半个宁字,三十年前。宁远,自称无门无派,现在在少林。陆正使手里的紫魂玉碎片,前朝贡品级别的东西。这三条线,看起来各走各的,但今天下午全碰在一起了。”

“不是碰在一起。”宋执事说,“是被人刻意摆在一起的。”

“怎么说?”

“陆正使的发难,太刻意了。”宋执事走回桌边,也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挑的时机、说的话、甚至最后被清虚挡回去时的反应,都像是——排练过的。他不是真的想阻止公证,他是想在我们面前,把‘宁远’这个话题正式抛出来。”

“抛出来之后呢?”

“之后自然有人接。”柳三接话,“他今天没接住,是因为我们没按他的剧本走。但话题已经抛出来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都记住了。明天,或者后天,一定会有人接着这个话头往下说。那时候再提,就是‘顺理成章’了。”

燕知予喝干了杯里的凉茶。

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深处。

她明白了。

陆正使今天的角色,不是主攻手,是探路的卒子。卒子过河,不是为了吃子,是为了试探对方的防线,同时把“宁远是谁”这颗棋子,稳稳地放在了棋盘上。

现在,这颗棋子已经落下了。

接下来的每一步,对方都可以围着这颗棋子做文章。质疑证据,可以扯到宁远;质疑程序,可以扯到宁远;甚至如果明天真的出现另一份残页,也可以说“那是宁远伪造的”。

宁远成了一个靶子。

而他们——燕知予、宋执事、甚至慧觉——都成了站在靶子前面的人。要护证据,就得先护住宁远。护宁远,就得解释宁远是谁。解释宁远是谁,就会掉进对方预设好的陷阱里。

“好棋。”燕知予轻声说。

“确实是好棋。”柳三说,“但下棋的人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手里也有棋。”柳三指了指桌上那块紫魂玉碎片,“这东西不是我们偷的,是他自己掉出来的。他以为只是一块碎石头,但我们认出来了。认出来了,就是我们的棋。”

“怎么用?”

“先不急。”宋执事说,“明天看他们出什么招。如果他们还用‘宁远’做文章,我们就用这块碎片,问问陆正使——你一个五台山清凉派的正使,手里怎么会有前朝皇室贡品级别的紫魂玉?你和前朝余孽,是什么关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燕知予看着桌上那块在灯光下幽幽泛紫的黑玉碎片,忽然觉得,这局棋,可能比她和宁远推演的,还要深。

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