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又缠绵

“好,没有旁人。”

嬴昭乾的尾音拖得极长,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宋愿梨骤然泛红的耳根上,像一根羽毛,轻轻挑拨她最心虚的地方。

宋愿梨心头一跳,方才的辩解简直是不打自招,但很快便稳住了心绪。

风流名声罢了,她何曾真正怕过。

东顺风气开化,她贵为郡主,又有才干,些许情史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谈资,只要不涉及朝堂利害,谁又能真正诟病?

她方才的窘迫,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一种被长者突然点破私密的微妙羞恼。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弥补,却见嬴昭乾已重新低下头,重又拿起笔批阅奏章,仿佛刚才那句满是玩味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殿下,成安往日是有些贪玩,不知分寸,让殿下见笑了。”

嬴昭乾笔尖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只是笑了笑:“知分寸便好。你回府也无旁的事,就再在宫中留几日,白日里过来我这儿,孤教你些本事。”

“多谢殿下栽培,成安必当用心学习。”

宋愿梨恭敬行礼,心头那点被看穿的尴尬已转化为隐隐的兴奋。

太女殿下亲自教导,哪位臣子能有这般殊荣?!

哦,原来是她宋愿梨吧。

宋愿梨退出御书房,廊下冷风拂面,她也终于冷静下来。

也是,太女殿下或许知晓些风声,但绝不会去细究她那些过往的情债。

方才那句话,或许只是基于对她性情的了解随口一诈。

她定了定神,朝临渊宫走去。

……

临渊宫书房的门虚掩着,她刚推开,一个身影便急急迎了上来。

嬴昭渊似乎一直等在门后,见她回来,立刻握住她的手。

“梨儿,皇姐怎么说?可有下旨?”

“殿下已经派福满公公去传旨了。”宋愿梨心头的纷乱被他安抚下来,“殿下还允我在宫中多留几日,说要亲自教我些东西。”

嬴昭渊眼睛一亮,狂喜瞬间冲垮了不安。

“多留几日?还要去皇姐那里?那我们相处的时间岂不是少了?”他立刻将这不舍转化为更紧的拥抱,低头在她颈侧轻蹭,“不管了,反正夜里夫人是我的。这几日,我们得好好庆祝。”

“庆祝什么?”宋愿梨被他蹭得发痒,笑着躲。

“自然是庆祝我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做你的夫君了。”嬴昭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份纯粹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还有庆祝夫人得蒙皇姐亲自教导,前程似锦。”

他总能将私情与她的“正事”巧妙地捆绑在一起,仿佛她的所有荣光,都与他息息相关,都值得他庆贺。

“怎么庆祝?”

……

接下来的日子,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韵律。

白日,宋愿梨前往承乾宫或御书房,跟随嬴昭乾学习;傍晚归来,便落入嬴昭渊以“庆祝”为名的温柔网中。

嬴昭乾将宋愿梨带在身边,处理政务时让她旁听,接见臣子时让她侍立,批阅奏章时偶尔会抽出一两份,让她先看,再问她的见解。

起初是些不甚紧要的民生条陈,后来渐渐涉及吏治考评以及边关粮饷调度。

嬴昭乾话不多,往往只是抛出一个问题,或是指出她见解中的疏漏之处,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要害。

“成安,你看这份关于漕运损耗的折子,户部与工部互相推诿,症结何在?”

“若派你去南边查这桩侵田案,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为君者,用人不疑,然监督之道不可废。分寸如何把握?”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涉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宋愿梨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便沉浸其中。

她本就聪慧,有志于此,也在湘夏待过一段时间。嬴昭乾的每一句点拨,使她眼前愈发豁然开朗。

她开始学着洞察奏章字句背后的利益纠葛,去揣摩臣子言语之下的真实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