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有些页面的痕迹多些,有些少些,与账目金额大小、客户来历似乎并无直接关联,倒像是……某种计数或备忘的方式?
她合上册子,放回原处,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自己屋里,九儿坐在床边,没有点灯。
月光如水,淌了一地。
刘澈在记账,但记的恐怕不完全是客栈的账。
那些标记,那些特殊的纸张和笔迹,还有他下意识的举止……都在指向一个她早已隐约察觉,却始终不愿深想的可能。
他不是普通的落难书生。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沉重。
那么,他留在山寨,是真的无处可去,还是……另有目的?
他那些看似真心的言行,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
九儿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挑水时咬牙坚持的侧脸,是他教孩子们写字时温和的眼神,是他受伤发烧时脆弱的模样,也是他方才在账房中,那不经意流露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贵气。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
良久,她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不管刘澈是谁,有什么目的,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山寨的事。
他教孩子,帮记账,甚至在他能力范围内维护着影一那些人。
而山寨收留他,最初也并非毫无保留。
爹的试探,她的观察,王伯的戒备……大家都心照不宣。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戳穿,也不是退缩。
是继续看,继续等。
等水流足够湍急,等石头自己露出最本真的模样。
至于那本蓝皮册子……就让它留在书架上吧。
有时候,留一个破绽在那里,比彻底藏起来,更能看清人心。
九儿吹熄了脑中纷乱的思绪,躺下睡觉。
账房的书架上,那本蓝皮册子静静立在阴影里。
月光移动,慢慢照亮了书架一角。
仿佛什么秘密都未曾发生。
又仿佛,一切早已在寂静中悄然铺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