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澈沉默片刻:“我父皇呢?”
“皇上震怒之后,病了一场,”九儿说,“这两天好些了,昨天还来看过你。你皇爷爷也来过,留下两个暗卫守在殿外,说是怕再出乱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那些暗卫,影一带着人,这几天配合隐军抓了三皇子余党一百多号。黑风寨那个寨主也落网了,关在天牢最底层。”
刘澈听完,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晨光里,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金黄色的花瓣簌簌落下。
“你爹呢?”他忽然问。
“我爹?”九儿扯了扯嘴角,“封了忠勇伯,得了赏赐,这两天忙着安置山寨的弟兄。他说等你醒了,要请你喝酒——用御赐的酒杯。”
刘澈笑了,笑得很轻:“好。”
殿内安静下来。
九儿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儿——那是她无聊时用绷带条编的,形状有点奇怪,像只歪歪扭扭的蚂蚱。
她拿在手里摆弄,手指灵活,完全看不出双手缠着厚厚的绷带。
刘澈看着她,忽然说:“你编得比上次好。”
九儿手一顿,抬眼看他:“你看过?”
“你守夜的时候编的,”刘澈说,“我虽然睁不开眼,但能听见绷带摩擦的声音。”
九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蚂蚱扔到他身上:“那你应该也听见我骂你了。”
刘澈接住蚂蚱,握在手里:“听见了。你说我是王八蛋,说我不讲义气,说下次再这样,就先打断我的腿。”
九儿挑眉:“记得挺清楚。”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刘澈轻声说。
九儿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绷带条,手指动得飞快,像是在发泄什么。
刘澈看着她,忽然想起宫变那夜,她浑身是血冲到他面前的样子。
想起她一拳轰开宫门时,那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想起她挡在他身前时,那毫不犹豫的背影。
“九儿。”他唤她。
九儿没抬头:“嗯?”
“宫变那夜,”刘澈说,“你冲进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九儿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没想什么。”
“真的?”
“真的,”九儿说,“就想着一件事——你要是死了,我这压寨相公就白抢了。亏本买卖,不能做。”
刘澈笑了,笑得很温柔。
九儿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别过脸,声音有点硬:“笑什么笑?我说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