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谁胡说八道!”他呵斥道,“此事与摄政王无干!是你妹妹自己的选择。”
“我自己的选择?”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沈玄身后传来。
沈玄猛地回头,却见一个穿着将军府侍卫服饰的年轻人,正缓步走来。那人身形清瘦,面容陌生,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
“你是谁?”沈玄警惕地问。
那“侍卫”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沈将军,我家王爷有请,在醉风楼。事关令妹在宫中的安危,还请将军立刻随我走一趟。”
“你家王爷?”沈玄的瞳孔一缩,“摄政王?”
“侍卫”不置可否,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玄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父亲,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担忧的母亲,心头的不安越发浓烈。他知道,家里一定出了大事,一件连父亲都感到棘手的大事。而这件事的核心,就是他的妹妹,沈清微。
“好,我跟你去。”沈玄没有丝毫犹豫,他转头对沈毅说,“父亲,等我回来,我需要一个解释。”
说完,他便跟着那名“侍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将军府。
沈毅看着儿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醉风楼,京城最有名的酒楼。
此刻三楼一间最雅致的包厢内,却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萧烬坐在窗边,没有坐轮椅。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杯热茶暖着手。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灿若星河。可他眼中的寒意,却比窗外的冬夜更冷。
门被推开,沈玄走了进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窗边的男人。没有传闻中的轮椅,也没有想象中的病弱。那人只是静静地站着,便有一股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扑面而来。
“摄政王。”沈玄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坐。”萧烬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对面空着的位置。
沈玄依言坐下,开门见山:“王爷找我,说事关我妹妹的安危。还请王爷明示,清微在宫里,到底怎么了?”
“她在静尘斋。”萧烬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沈玄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静尘斋是什么地方,他就算常年不在京中,也有所耳闻。那是皇家的藏书废库,是比冷宫还不如的地方。
“她为何会在那里?不是说……掌籍女官吗?”沈玄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王振的手笔。”萧烬给他倒了一杯茶,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升腾起袅袅白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你妹妹,在查一件二十年前的旧案。这件案子,触及了王振的根基,也与本王有关。”
“二十年前的旧案?”沈玄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什么案子?”
萧烬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眼,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沈玄:“在回答你之前,本王想先问你一个问题。沈将军可曾见过这个东西?”
他说着,伸出手指,用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了一个简单的图案。
一只展翅的玄鸟。
沈玄盯着那个图案,起初是疑惑,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这个图案,他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努力地在记忆中搜寻,一个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一个雨夜。他半夜口渴,起身找水喝,路过父亲的书房。书房的门没有关严,他从门缝里看到,父亲正对着一盏孤灯,手里拿着一枚古旧的、黑色的令牌,怔怔出神。令牌上,似乎就刻着这样的一个图案。
“我想起来了。”沈玄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曾经见过家父,在深夜里摩挲一枚相似的令牌。那是什么?”
“那是沈家军早年间的玄鸟军徽。”萧烬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枚军徽,出现在了二十年前一桩贪墨大案的卷宗里。而那桩案子,直接导致了本王母妃的死。”
轰!
沈玄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
他妹妹在查的案子,关系到淑妃的死?而这案子,又牵扯到了沈家军的旧物?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反驳,“家父一生忠君爱国,刚正不阿,绝不可能参与任何贪墨构陷之事!”
“本王也希望如此。”萧烬的眼神深邃,“但这个军徽的出现,总要有一个解释。你妹妹,就是因为查到了这个,才被王振和贤妃联手,困在了静尘斋。他们想让她在里面,无声无息地烂掉。”
“他们敢!”沈玄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身上的杀气再也压抑不住。
“他们当然敢。”萧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在他们眼里,你的军功,是你父亲的忠勇,都不过是随时可以拿来牺牲的棋子。沈将军,你妹妹现在是在孤军奋战,她需要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