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没有再出现。她知道,他一定已经知道了消息。此刻的他,恐怕比将军府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愤怒。但他们都清楚,这道圣旨是阳谋,是皇帝亲自盖了玉玺的阳谋,任何人都无法在明面上反抗。
天亮时,宫里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沈清微辞别了家人,没有回头,一步步走下台阶,登上了那辆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青布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家人担忧的目光。
马车没有驶向皇宫的任何一座主殿,而是绕着高高的宫墙,一路行向了最偏僻的西北角。
下了马车,一个面生的中年太监早已等候在那里,他引着沈清微,穿过几条荒凉的宫道,最终停在一座看起来破败不堪的院落前。
院门上方的牌匾布满了灰尘,依稀可以辨认出三个字——静尘斋。
“沈女官,这便是您以后当值的地方了。”中年太监面无表情地说道,“这里是皇家书库的一部分,存放的都是些陈年旧档,平日里无人问津。您的职责,就是将这些故纸堆整理出来,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正对着院门的是一栋两层的藏书楼,门窗都有些破损,糊窗的纸也泛着黄。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沈清微轻声问道。
“自然不是。”太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贤妃娘娘仁慈,特意给您拨了两个宫女伺候,还派了福安公公总管这里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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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两个穿着粗布宫女服的年轻女子从楼里走了出来,对着沈清微草草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轻慢。
沈清微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而过,心中了然。这是王振派来监视和刁难她的。
那个中年太监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其中一个叫春桃的宫女,指着东边一间低矮的耳房,不耐烦地说:“那就是你的住处,自己去收拾吧。饭点我们会给你送过来,没事别在楼里乱走动,惊扰了典籍,你担待不起。”
说完,两个宫女便转身进了藏书楼,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沈清微提着自己的小包袱,走进了那间耳房。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缺了角的桌子,墙角结着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这就是王振为她准备的“金笼”。
沈清微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她放下包袱,找了块抹布,仔仔细细地将房间打扫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出房间,看向那栋紧闭着门的藏书楼。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干咳的声音从院子的角落传来。
沈清微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正拿着一把半秃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他看起来老眼昏花,动作迟缓,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
想来,他就是那个福安公公了。
福安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只是专注地扫着自己脚下的一小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