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霍应忱顿时收声,抬眼看向她。
“他们也是你的至亲。”梁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为什么只说他,不说你自己?”
霍应忱感到不知所措,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那里。
他并没有准备好被这样直白地拉到幕前,说出被他刻意隐去的自己。
这些年来,霍应忱习惯了站在高处。
无人会问及,也无人会提起他的过往。
此刻灯光明亮,映照出他从未想过要主动言说的那部分阴影。
同样是失去,他又如何长大,如何变成今天的霍应忱。
他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沉默与先前截然不同。
他站在舞台上,像一个游刃有余的演员,突然被抽走了所有预设的台词。
而下一句台词,无人告知。
梁暮问完那句话后,便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如果说,霍应星是被众人用愧疚和补偿小心包裹起来的念想,那么霍应忱自己呢?
“我的前半生……”霍应忱骤然停住。
那张总是平静的面庞,掠过清晰的狼狈。
梁暮轻声说:“没关系,不说也可以。”
“抱歉,”他最终说,“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想回答。”
梁暮重新拾起筷子夹菜,却并不急着吃,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已经停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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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今天约我吃饭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上次的事是我连累了你。”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像公事公办,“还有,陈家那边已经被法院查封资产了。”
梁暮看着他,并不相信,“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从你弟弟,到你的家事,真的只是找我说这些?”
霍应忱感觉自己在她面前,似乎变成了藏不住心事的愣头青,被她无情看穿。
这个问题明明没有逼迫的意思,却比任何逼迫都更让他无处遁形。
自己该怎么说?
说他想确认她对过去是否释怀?
说他被那些不受控的想起搅得心烦意乱?
还是说他无法定义选择满意的身份?
霍应忱看着她的眼睛,喉头再次发紧,试图组织起一句合乎逻辑又体面周全的言语时,却见她忽然偏了下脑袋。
登时,不妙的预感攀上他心头,想要制止却为时已晚。
“还是说,我可以理解为……”梁暮睁圆眼睛,试探性发问,“你对我有点别的意思?”
霍应忱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纠结,所有那些被他反复按压的隐秘念头,都被这句直白到近乎锋利的话,剥掉了伪装。
她说的每个字,都缓慢而清晰。
像是给他足够的时间去反应,又像是不容他再次逃避。
餐厅里流淌的背景音乐,包厢外隐约的人声,都在这瞬间如潮水退去,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