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溯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李明轩颈间若隐若现的项链——银链末端,半枚蝴蝶发卡闪着冷光。
他摸出烟盒,打火机的火苗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晃:“你猜我想知道什么?”
李明轩的笑僵在脸上。
窗外突然响起刺耳的刹车声,裴溯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他低头看了眼消息,是苏砚发来的照片——她掌心的半枚蝴蝶发卡,和李明轩颈间的那枚严丝合缝。
“原来你也有半枚。”裴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把打火机按在烟头上,火星溅在桌布上,“你说,把两枚发卡拼起来,会不会照出些有意思的东西?”
李明轩的手指扣紧了沙发扶手。
包厢的顶灯突然熄灭,黑暗中,裴溯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某处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混着若有若无的旋律——是首童谣,带着电流杂音,像从极远的地方飘来:“蝴蝶蝴蝶飞呀飞,飞到姐姐床柜边......”
苏砚站在解剖室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流。
她掌心的U盘还带着裴溯的体温,另一只手紧攥着那半枚蝴蝶发卡。
手机屏幕亮起,是裴溯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等我。”
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了。
苏砚摸出橡胶手套戴上,指尖轻轻拂过陈雨薇的额头——那里有个极浅的疤痕,和苏棠小时候摔在台阶上留下的位置分毫不差。
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解剖刀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刀尖悬在死者太阳穴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远处传来警笛声。
苏砚望着镜中自己的影子,突然想起裴溯说过的话:“真相像茧,越挣扎越紧。”她的指尖在手机键盘上悬了三秒,最终按下通话键:“周涛医生吗?
我是苏砚......“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睡意:“苏法医?这么晚......”
“我需要查一份二十年前的脑科病历。”苏砚的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患者姓名......苏棠。”
窗外的云散了。
月光照在蝴蝶发卡上,两枚金属拼接处的暗纹渐渐清晰——是串数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双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