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空地刮过,卷起尘土,打在石碑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那些死者的低语。
埃尔维斯终于点头,动作很慢,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确认某个计算结果:
“我明白了。那么……夏天再见。”
他提起手提箱,转身离开。黑色风衣的下摆在风中飘动,像一面不祥的旗帜。
走出十几米后,他停下,没有回头:
“对了,艾伦先生。刚才忘了说——您这块石碑刻得很好。但如果有机会,我想在背面加一行字。”
“什么字?”
埃尔维斯的声音飘过来,平静得可怕:
“‘死于天真’。”
他走了。
维克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他走到石碑前,手掌贴上冰凉的石面。
刻痕的凹槽硌着掌心。
“同志们,”他低声说,像在对那些名字说话,“敌人换了打法。以前是枪炮,现在是粮食和合同。但我们……还是不能退。”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尔盖、叶莲娜、安娜斯塔西娅都来了,站在不远处。
维克多转身,看着他们,看着更远处那些还在废墟里忙碌的工人,看着城里升起的炊烟。
“传令下去。”他说,“从明天开始,所有干部,包括我,每天抽半天时间下地干活。春耕大会战,正式启动。”
“是!”
“还有,”维克多补充,“告诉玛丽同志,加强边境警戒。经济使徒走了,但更危险的……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他抬头看天。春日午后的阳光很暖,但他心里一片冰凉。
夏天。
还有不到三个月。
到时候,地里能不能长出够吃的粮食,将决定这块根据地的生死,决定石碑上会不会增加新的名字。
也决定他今天的选择,是英勇,还是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