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炀帝杨广那颗自以为是的头颅,”
逸长生冷冷地注视着掌心崩溃的泥塑,指尖的青色光芒照亮了他眼中深沉的寒意。
“在江都行宫,被宇文化及那条他倚重的‘姻亲之犬’亲手割下的时候,这些所谓的‘绳结’,这些她母亲呕心沥血编织的‘守护之网’,可曾救他分毫?”
他的目光如电,刺向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李秀宁。
“它们甚至…加速了绳索勒紧他咽喉的速度。绳结,困死的从来不只是绳结那头的人,更会反噬试图操纵它的人。”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李秀宁的心上。
她眼前仿佛出现了隋炀帝在江都行宫绝望的画面,看到了那些所谓的“姻亲”如何翻脸无情。
她死死攥着腰间的柴家玉珏,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般灼烫。
她不是独孤皇后的女儿,可她的命运,似乎正在重蹈那三位公主的覆辙。
成为绳结,被绑上柴家的战车,成为父皇制衡关陇势力的棋子。
她仿佛看到自己穿着嫁衣,走向一个金丝鸟笼,笼外是柴绍温和却疏离的目光,笼内是她被“贤良淑德”、“相夫教子”八个大字勒紧的窒息人生。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酥酪碗终于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嚓”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奶液混合着泥水四溅,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境。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却坚定的手,轻轻按在了李秀宁剧烈颤抖的手背上。
是沈落雁。
沈落雁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李秀宁身边。
她看着眼前这位天之骄女眼中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恐惧,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触动。
同为女子,她太理解这种被当作筹码、被命运巨轮碾压的无力感。
曾经的瓦岗军师,也曾是李密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深知其中滋味。
“公主,”沈落雁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和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