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泥泞的长安城模型内部,骤然浮现出万千缕纵横交错、明灭不定的金色丝线。
有的粗壮如龙,散发着堂皇厚重的气息,那是维系皇朝命脉的龙脉地气;
有的纤细如发,却坚韧无比,闪烁着王朝兴衰的因果;
更多的则是纠缠盘绕,如同无数贪婪的触手,散发着或权欲、或算计、或血腥的冰冷气息。
那是关陇门阀、山东豪族、各方势力与皇权交织、渗透、博弈了数百年的因果孽缘。
这些金线密密麻麻,将整个泥塑长安城缠绕得如同一个巨大的、无法挣脱的茧。
“当年,”逸长生的指尖轻轻点在一道尤其粗壮、连接着皇宫与几处显赫府邸的金线上,那金线瞬间变得炽亮无比。
“隋文帝的独孤皇后,为保她杨家的江山永固,殚精竭虑。
她将膝下三位嫡亲的公主,”他的手指划过泥塑上代表不同府邸的节点。
“分别嫁入关陇八柱国中最具权势的李家、宇文家、独孤家……
试图用这世间最牢固的血脉姻亲,编织成一张守护杨氏皇权的巨网,将整个帝国的权柄牢牢系在杨家手中。”
李秀宁的呼吸骤然屏住。
这段联姻史她自然知晓,但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过其中蕴含的冰冷算计与沉重枷锁。
“结果呢?”
逸长生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残酷的讥诮。
他捏住那根炽亮的、代表着独孤皇后联姻布局的金线,指尖青芒猛地一吐。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却直击灵魂的脆响。
那根象征着皇室与顶级门阀联姻的粗壮金线,如同被利刃斩断,应声而断。
紧接着,整个泥塑长安城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纠缠盘绕、看似坚不可摧的万千金线,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瞬间变得黯淡、混乱、崩解。
泥塑长安城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象征着隋帝国根基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