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在一旁看得精彩,忍不住吹了声极其响亮的口哨,打破了这极具冲击力的对峙带来的窒息感,冰冷的脸上意外的满是看好戏的兴味。
而逸长生,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回廊下,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
他悠哉地剥开一颗,金黄的栗子肉丢进嘴里,又顺手把整包塞给了一旁哭笑不得的李寻欢。
“来来来,李探花,看戏怎能没有零嘴?赌不赌?”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我押三颗栗子,赌这小子待会儿要哭鼻子!”
他下巴朝场中僵持的宋师道努了努。
李寻欢接过栗子包,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苦笑着摇摇头,目光却依旧落在场中,低声道。
“哭不哭不知道,但宋公子握刀的手……在抖。”
小李飞刀诶,他是何等眼神,宋师道那只没被鞭子缠住的、握着天刀残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那小小的碎片重逾千斤。
岂止是抖!
宋师道被商秀珣那番话彻底击穿了所有伪装。
昨夜酒醉后的失态,那被他强行压在心底、不敢深究的呓语。
此刻被当事人如此清晰、如此不留情面地吼出来,无异于将他内心最隐秘、也最令他恐惧的角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看着商秀珣眼中那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火焰,感受着手腕上鞭子传来的、如同她性格般直接而强势的力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仓皇地移开,却又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落在了自己那只颤抖的手上。
那光滑冰冷的残片边缘,不知何时,竟在他无意识的紧握下,割破了他的掌心。一道浅浅的、却不断渗出鲜红血珠的伤口赫然在目。
这道口……
宋师道的瞳孔猛地收缩,记忆的闸门被这抹刺眼的红色轰然冲开。
那是半月前,突厥小股精锐骑兵突袭牧场外围,意图抢夺良马。
混乱之中,一支淬毒的流矢如同毒蛇般射向正在指挥马群转移的商秀珣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