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鸣玉今日难得穿了身红衣,面上敷了粉,上了妆,朝他望去之时,眼中含羞带怯,明艳至极。
裴闻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难以移开,他僵着身子,突然不知今夕何夕。
许鸣玉阖上院门,随即转身,提裙走进书房。
裴闻铮紧紧凝视着她,竟连呼吸都忘却了,胸腔中,心跳声几乎震耳欲聋。
许鸣玉行至他身侧,面上落着些许赧然,使得她容色更为动人。
良久,她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看向裴闻铮:“我好看么?”
喉中艰难吞咽着,裴闻铮仰头望着她,哑声开口:“好看,这身红衣很是衬你。”
“我与春樱连夜赶制出来的,”许鸣玉抿着笑意,面上梨涡浅浅:“只来得及裁了衣,裙摆上本该绣我喜爱的纹样的。还有霞帔与凤冠……”
闻言,置于案上的手缓缓握紧,裴闻铮声音喑哑,几不成句:“鸣玉,这身衣裳是……”
“这么粗糙么?”许鸣玉扁了扁嘴,随即展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这是我的嫁衣啊。”
一瞬间噤声,那袭红衣深深刺痛了裴闻铮的眼,他紧抿着唇。
还以为能瞒天过海,孰料她早已心知肚明。
许鸣玉望着他笑:“裴闻铮,你愣着做甚?我来嫁你了,你不高兴么?”
心间苦涩越发浓重,裴闻铮抵在案上的手臂用尽了全力,身躯仍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红着眼,好半晌才轻声开口:“高兴……”
“时间太赶,未来得及给你裁衣,好在你的官袍本就是红色的。”许鸣玉笑靥如花:“虚怀,我们今晚便成婚吧。不必宴请宾客,也不必设高堂,就你我二人即可。”
思及自己明日要去做什么,裴闻铮下意识便想拒绝:“鸣玉,婚期改日可好?”
许鸣玉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眼神澄澈如水。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力量:“我说过的,你若是生,我便是你的妻子;你若是死,我便是你的遗孀。我应允你着官袍与我拜堂成亲,便是应允你以社稷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