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郭图等人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袁绍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波澜,故作淡然道:“楚侯厚礼,本将军心领了。只是,这‘为小人所误’,‘亲者痛、仇者快’,从何说起啊?”
荀谌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这番话术,精准地瞄准了袁绍性格中最大的弱点——好谋无断,外宽内忌,贪利而慕名。
“大将军四世三公,名满天下,雄踞河北,带甲数万,乃当今朝廷之砥柱,天下安危所系。”
荀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昔日董卓乱政,是将军响应义兵;天下纷争,亦是将军威德,使河北晏然。
此等威望,岂是区区阉宦之后曹孟德,或是崛起于徐淮的吾主所能比拟?”
这一顶高帽子戴下来,袁绍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受用的神色。
他最爱听的,便是别人强调他尊贵的出身和崇高的地位。
“正因大将军地位尊崇,实力超群,故天下有变,众人皆望大将军之风而动。”
荀谌话锋一转,“今曹操挟持天子,名为汉相,实为汉贼,专权跋扈,天下共知!
吾主楚侯,兴仁义之师,讨伐不臣,此乃顺天应人之举,正需大将军这等擎天之柱,予以声援,共扶汉室!”
他巧妙地将陶应攻打曹操的行为,定义为“讨伐汉贼”,而将袁绍可能的干预,偷换概念为“是否支持正义”。
这让袁绍若坚持出兵,在道义上就先矮了一头。
“哼,巧言令色!”
田丰忍不住出言反驳,“荀友若,你口口声声讨伐汉贼,为何不见楚侯尊奉天子诏令?
更何况,曹操若灭,下一个怕是就轮到我河北了吧!
此乃驱狼吞虎之策,休想瞒过我等!”
荀谌似乎早就等着有人发问,他不慌不忙地看向郭图,又转向袁绍:“公则先生此言差矣!何为驱狼吞虎?真正的‘狼’与‘虎’,又是谁?”
他自问自答,声音提高了几分:“曹操,狡诈凶残,睚眦必报。昔日吕布袭其兖州,他便是拼得鱼死网破也要夺回。
若今日大将军助曹,即便侥幸保其不灭,请问大将军,一个元气大伤、且对大将军心存怨怼的曹操,于河北有何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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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若其恢复元气,第一个要报复的,会是远在徐州的吾主,还是近在咫尺的河北?”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面,让袁绍心中一凛。
曹操的性格,他确实忌惮。
“反之,”荀谌趁热打铁,“若大将军坐观成败,或如现在这般,只需陈兵边境,稍作姿态,既全了与曹操的表面情谊,让其承情,又能让吾主与曹操全力相搏,两败俱伤。
届时,大将军以逸待劳,手握强兵,进可收取渔利,观望中原;退可保境安民,稳坐河北。此乃万全之策,何乐而不为?”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诱人的饵料:“吾主楚侯深知大将军维持局面不易,故献上薄礼,非为贿赂,实为‘军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