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就是死。不是被敌人杀死,是被寒冷、失血、疲惫一点点吃掉。我见过太多守门人死在这种路上——不是倒在大战中,而是倒在无人知晓的雪地里,尸体被风沙掩埋,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我不想那样。
我还要走到最后,亲眼看看“门”后面是什么。
风忽然小了。
我抬头,看见前方雪坡顶端,立着一块倾斜的石碑,半埋在雪中,顶部露出两个字的残迹:“守……”下一个字被雪盖住,看不清。但我认得这块碑。它出现在族谱拓本的第十七页,标注为“外门界碑”,意思是——过了这里,就不再是外围警戒区,而是真正接近“门”的禁地。
我站住,喘了几口气。
然后,我抬起右脚,踩上雪坡。左腿跟不上,整个人歪了一下,手在地上撑了一把。冰渣扎进掌心,我不管。爬上去,一寸一寸。终于,我站在界碑前。
伸手,拂去碑面积雪。
“守门之后,不得擅离。”
八个字,刻得极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剜出来的。我盯着它,很久。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玉佩,贴在碑文上。一瞬间,玉佩震动加剧,碑面也跟着颤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某种共鸣发生了。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我把玉佩收回,转身,面向坡下。
风从背后吹来,把我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很长。我迈出一步,踩进坡下的雪原。地面松软,陷下去半尺。我拔出来,再迈一步。
血还在滴。
一滴,落在雪上,晕开一小片红,很快被覆盖。又一滴,落在脚边,渗进冰缝,消失不见。
我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