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怕,现在还能回头。”
他笑了下,摇头:“我都走到这儿了,回头干什么。”
我把手搭在车门上,用力拉开。
门开了。驾驶座上的尸体歪了一下,没倒。背后的包裹滑下来一点,黑布松了。我伸手,把它抽出来。
很轻。
解开外层布料,里面是一卷青铜片,巴掌大,厚度不到一厘米。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是现代文字,也不是常见古文。但我看得懂。
是张家禁语。
记录的是三十年前守门夜的真实经过。那天晚上,张怀礼并没有叛逃。他是被族老会推出去的替罪羊。真正的主谋,是当时主持仪式的张怀仁。
因为血脉不纯,仪式失败,“门”缝外泄阴气。为了掩盖真相,他们把所有责任推给张怀礼,让他背负叛族之名消失三十年。
而这卷青铜片,是张怀仁偷偷藏下来的证据。
我捏着它,指节有点发紧。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正邪之分。张家内部早就烂透了。守旧派也好,灰袍也罢,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持这个系统。而我和他,不过是新一轮祭品。
青年凑过来看了一眼青铜片,脸色变了。
“所以张怀礼……不是叛徒?”
我说:“他是被放逐的真相持有者。”
他没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红线还在闪,终点那个点越来越亮。
风忽然大了。
吹得吉普车残骸吱呀作响。远处林子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设备启动的声音。我抬头,看见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玉佩上。
红线猛地跳了一下。
像是回应。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走。”我说。
青年收起玉佩,跟在我后面。我们离开吉普车,往林子深处走去。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声。身后那辆车静静停在那里,像一座坟。
走出二十米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车顶的破口还在,篷布耷拉着。驾驶座上的尸体已经完全不动了。但在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那具无头的身体,右手动了一下。
手指缓缓抬起,指向我们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