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座空塔。”他打断我,“塔是空的,但灯…在某个意思上,还亮着。这更骇人,说明守灯的不是咱们的人了,或者…守灯的,压根就不是‘人’了。”
我闭眼,发丘指搭着桌面,引着躁动的麒麟血。脑子里浮出个模糊画面:一座三叉戟似的山脊,中间那座峰底,埋着一点微弱却顽固的光,光四周,缠满了交错蔓延的青铜色线条,像个巨大古老的阵。
我把这画面刻进心里。
再睁眼,纸条上竟自己浮出简陋的山形,第三峰被标得清楚,底下还有两个小字:
勿应。
我抬眼瞅张怀仁。
“我加的。”他认了,“你若非去不可,记死这句话。在北岭,尤其在第三峰左近,不管听见什么声,看见多熟的脸,哪怕是你至亲喊你,都绝对、绝对不能应!那‘灯’…专挖你心里最惦记的声口来诱你。”
我把东西一一收好,玉牌贴胸放着,烫得人心慌。
起身时,肩胛和肋间的旧伤一齐疼了下,我没理会,径直朝门口走。
“这就走?”张怀仁问,声里带一丝不易察的急。
“夜长梦多。”
他拄着杖快步堵到我面前,突然伸手扣住我腕子,力气极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还有一桩,”他凑近,压着嗓,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张远山…你上回问的那个张远山,他最后报信儿的地方,根本不是西岭,就是北岭第三峰!他带走的那卷人皮图,指的就是那儿。可他没回来,他所有的记录,也都被…改过了。”
我凝视着他那只浑浊的独眼。
“你早知情。”
“我知道有‘东西’不想让人碰真相。”他松开手,语气复杂,“可现在,你见了‘罪’字牌,它选了你。这说明,封印发松了,那些被血盖住的记忆,正在你身上醒过来。”
我没再吭声,一把拉开门。
门外,风雪不知几时停了,夜空墨黑,洗过似的冷。远山影子在云雾里叠着,七座峰像沉默的巨人,第三峰孤零零撇在主脉外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我迈步踩上冰冷的雪地。
身后,张怀仁用尽力气送过来最后一句,声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记牢!进了北岭,切莫应声!那声口……能让你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