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找死。”张怀仁独眼里闪过一丝惧意,“手刚沾上,整座祭台就往外渗青铜色的雾,不是飘,是像活水一样淌。想去拉他,晚了。他左眼……当场就瞎了,淌黑水。可人站着没倒,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等百年后,纯血者来续我命。”我接了上去。
张怀仁身子一僵,猛地抬头死盯着我:“你…你怎会知道?这是他化灰前的话!”
“不全对。”我看着他说,“有人告诉我,这是他更早之前,头一回消失时留下的。”
张怀仁嘴唇哆嗦着,缓缓摇头:“不对…时辰不对。那话,他确是在祭台上说的,就在被那青铜雾吞了之前。可‘化灰’是后话…中间那段时间,他去哪儿了,干了什么,没人晓得。”
我低头看玉牌,裂纹里的金属光微微波动,像在呼吸。
“后来那记忆传承…?”
“是残响。”张怀仁声音里透出深倦,“每一代守门人醒过来,都会多出点零碎,像他提前埋在血里的…备份。他不止藏了念头,他是把自个儿的‘存在’,炼进了‘门’的规矩缝儿里。只要守门人没死绝,他就能像附骨之疽,赖在规矩上,永不彻底消散。”
我摸了摸脖子,麒麟纹的颜色深得发紫,每次感应到和张怀礼相关的痕迹,它就活跃一分,推着我往某个既定的结局去。
张怀仁看出我的迟疑:“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自打看见这残牌,就没什么退路了。”我指了指桌上,“这些不是线索,是钩子,也是捆仙绳。”
他没再劝,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的布包,层层揭开,是枚水头很好的翡翠扳指。他没戴,只轻轻搁在旧袍子旁边。
“这是他最后见我时,硬塞的。”他眼神有点飘,“他说,要是哪天,‘灯’自己能亮起来,那点灯的,绝不会是外人,只能是…能看见‘罪’,且背着‘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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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青铜残牌,靠近扳指。没动静。又把它往纸条上一凑——
异变陡生!
纸条猛地剧颤,像要挣脱桌子。烛火霎时缩成一点幽蓝,紧接着爆开一朵妖异的青焰!纸面上,一行血红的字迹挣扎着浮出来,歪歪扭扭,像写字的人正受着大刑:
北岭七峰,第三峰下有灯。
字现得快,褪得也快,像被无形的手抹去,只留一丝腥气。
“灯,究竟是什么?”我追问。
“不是人点的灯。”张怀仁眼珠还钉在字迹消失的地方,空洞洞的,“是信标,也是锚,用来钉住‘门’的七个点。每一盏,都曾由一位族老,用自家血脉和性命点燃、守着。北岭那盏,是三十年前那场祸事后,唯一没灭的。”
“没灭?可你们去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