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纵身跳出洞口。
风雪劈头盖脸砸过来。我稳住脚,站在雪坡上,下面是无底深渊,头顶乌云翻腾。长白山主峰就在眼前,雪路盘上去,顶上是座光秃秃的石台。有个灰袍人站在那儿,背对着我,拄着权杖,像是在等。
风太大,听不见他说什么,但我能觉得有根线,从我心口连到他脚下,越绷越紧。
我握紧刀,一步一步往上走。
雪很深,风带着铁锈味。我不知道那匕首谁扔的,但我知道,这条路,本来就不该有“守”字。守门人的规矩是封门,不是往前走。可我现在,正在干相反的事。
走到一半,我停下。
左手抹过刀锋,沾了血,然后在雪地上慢慢写了个“守”字。最后一笔刚落,雪地咔啦裂开一道缝,热气喷出来,把字化了。紧跟着整条雪路都在抖,雪塌下去,露出底下的一级级石阶,每阶上都刻着名字——全是历代守门人。最上面那阶,只有一个名字:张启明。
我抬头。
石台上那灰袍人还背着身,但他手里的权杖,轻轻点了一下地。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不是风,是吟唱,从地底深处传上来。是《守门誓》,传承时候念的禁咒。听说听完的人,就不再是自己了,会变成门的一部分。
可这次,最后一句变了。
不再是“永镇于此,不得妄动”。
而是——
“归来者,当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