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掀帘细看,只能透过车帘下方狭窄的缝隙,看到一双双穿着官靴或快靴的脚以极快的速度移动、交错、布控,带起细微的尘土,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外面的动静便渐渐平息,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如同潮水般退去。
随后,她听到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惊惧哭腔和绝望颤抖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似乎是被两名番役毫不留情地拖拽着经过她的马车附近:“督公饶命!督公饶命啊!下官……下官也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受了那奸商蒙蔽……那批军械,下官真的不知情,不知情啊……”
声音凄惶,充满了末日来临的恐惧。
军械?沈怜星心头猛地一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这可是涉及军方、动摇国本的大事!
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淬了冰的针,清晰地穿透车壁,直直刺入沈怜星的耳中,正是宫寒渊:“不知情?”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五万两雪花银,分文未动,在你府邸地窖里躺着,你告诉杂家你不知情?嗯?”
那一声尾音微微上扬的“嗯”,带着极致的嘲讽与不容辩驳的威严。
那官员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扼住了喉咙,随即变成了绝望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和徒劳的挣扎声,脚步声杂乱,很快便被粗暴地拖远,消失不见,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又过了片刻,那档头的声音再次在外面响起,恢复了之前的刻板:“沈医女,无事了,队伍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