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缩在软榻上,手里那本《五年摸鱼三年退休》翻到了“如何优雅地装病”那一章,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外就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圣上有旨——林大人今日不得告假,早朝点卯,误者罚俸三月!”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差点把书砸脸上。
“不是说好让我安静当个废物吗?”他心里嘀咕,“怎么又来这套?”
可旨意已下,抗旨不遵的后果比被天音出卖还严重——上次他装肚子疼,女帝直接派太医拎着灌肠壶上门,说“天示:民以食为天,肠通则百顺”,硬是给他灌了三碗通便汤药。
林越认命地爬起来,官袍胡乱一套,玉带歪斜地挂在腰上,连发冠都懒得系正。他打了个哈欠,心想:只要我不说话,不动怒,不吐槽,天音总不至于无端降下吧?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慢吞吞往宫门挪。路上遇见几个同僚,个个脚步匆匆,他却走得像退休前最后一天上班的社畜,眼神涣散,灵魂出窍。
早朝刚开,林越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低头默念《咸鱼生存守则》第一条:“存在感越低,活得越久。”
可有人偏偏不让他低调。
周太傅拄着拐杖,颤巍巍出列,清了清嗓子:“启奏陛下,近日朝中风气浮躁,有新晋官员不务正业,整日鼓捣些奇技淫巧,还美其名曰‘为民便利’。臣以为,此风不可长!”
林越眼皮一跳。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悄悄抬眼,发现周太傅说话时目光斜斜扫来,胡子一翘一翘,活像在啃他祖宗牌位。
“又来了。”林越心里翻白眼,“这老头是不是把我写进每日晨练的咒骂清单了?”
他赶紧低头,继续默念:“我是咸鱼,我不听不听,我不惹事,我不还嘴……”
可周太傅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某些人,”老头声音陡然拔高,“进士及第后不研经史,不习礼法,反倒成日与工部匠人混迹一处,谈什么‘流程’‘并行’,简直荒谬!为官之道,在勤勉务实,岂容如此轻佻取巧之徒窃据高位?”
林越拳头硬了。
“合着我吐槽个工期慢,就成了轻佻取巧?”他心里炸了,“你当我不想躺平?是你天天逼我上热搜啊!”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怒吼:“这老头就是针对我!我不过想安静地当个废物,你非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话音未落,视网膜上猛地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遭遇不公指责,情绪浓度超标】
【咸鱼心声滤镜系统自动激活】
【正在提纯核心情绪……】
【输出箴言:天示:正业在民,巧思非讥】
下一秒,一道浑厚庄严之声自殿顶轰然降下——
“天示:正业在民,巧思非讥。”
满朝文武一震。
周太傅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活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林越本人更是当场懵圈,眼神呆滞地望着大殿横梁,仿佛在问:谁?谁又替我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