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走了半步。
脚底碎玻璃发出轻响。
屋里那根铅笔咔的一声断了。
我没有停。
右腿像被刀割,每动一下都发抖。冲锋衣贴在伤口上,一迈步就撕开一层皮。我靠着墙边走,左手摸到背包拉链,慢慢拉开。
火焰喷射器还在。
战术手电也在。
我没拿出来。
先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玻璃碎片,侧着举起来看屋里的反光。
光里有影子。
课桌后面藏着人,头微微偏着,正盯着后门方向。陈雪低着头,还在画。她右手握笔,左手压着纸角,笔尖没再动。
我放下玻璃片。
把背包轻轻放在地上,金属扣碰到水泥地,发出一点声音。
屋里立刻有了动静。
衣服摩擦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他听到了。那人重心变了,从课桌后往墙角移。
就是现在。
我一脚踹开门,整个人低身冲进去,翻滚落地,右手已经摸到战术手电,咬在嘴里,双眼扫过全场。
陈雪坐在旧课桌前,双手被细绳绑在桌面,绳子不紧,但她不敢动。她面前的画纸一角染了血,不知道是谁的。铅笔停在半空,笔尖断了。
墙角站着一个男人。
灰色套装,黑框眼镜,左手拿着一个黑色遥控器,右手插在裤兜里。他站得很稳,嘴角有一点笑。
是班主任。
我认得他。上周家长会,他坐在第一排,还问我陈雪在家写作业是不是总哭。那时他说话很温和,眼睛弯着。现在他的眼睛是平的,像一块铁。
他没说话。
我也没动。
屋里只有金属箱上的红灯在闪。滴、滴、滴,节奏很慢,但我知道它在倒数。
我看向陈雪。
她抬起眼,看到我,嘴唇抖了一下,没哭出来。她想说话,又忍住了。
我把战术手电从嘴里拿下来,放进嘴里的是匕首。牙齿咬住刀柄,左手慢慢解开冲锋衣最上面两颗扣子。
内袋里有一张纸。
是她画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