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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忧国之色:“若陛下常驻南郑,则重心北移。南郑虽是要冲,然毕竟地处前线,距魏军锋镝不过数日路程!万一有失,陛下安危系于何处?国本动摇,又该如何?此绝非万全之策!请陛下三思!”
董允一番话,立刻引来了不少保守臣工的附和。尤其是许多益州籍的官员,更是面露忧色。陛下若久驻北地,成都地位下降,他们的利益难免受到影响。
“董公此言,恕末将不敢苟同!”
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乃是尚书仆射郭攸之。他素来与费祎交好,行事稳健,但此刻却目光湛然,出列对着刘禅和董允分别一揖,从容道:“董公老成谋国,所言自是稳妥之策。然,时移世易!昔日我大汉偏安一隅,自是以守成为上。然如今,我大军新得陇右,国力日盛,正乃锐意进取,光复旧土之时!岂可再固守‘自保’之念?”
他转向刘禅,语气变得激昂:“陛下!臣以为,定兴元为陪都,陛下亲驻督师,正显陛下克复中原之决绝意志!此举可极大鼓舞前线军民士气,亦可对曹魏形成强大威慑!政令出于前线,则应对瞬息万变之军情更为迅捷!粮秣兵员集结于枢纽,则北伐之效率必将倍增!此乃非常之时之非常之策,乃开创之举!费文伟若在,亦必鼎力支持!”
郭攸之的话,代表了朝中一部分锐意进取的文官心声,尤其得到了姜维等军中将领的暗自点头。他提及已故的费祎,更增添了几分悲壮与说服力。
“郭仆射!”董允有些急了,反驳道,“岂不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于一身,岂可亲身犯险?若陛下有丝毫闪失,我等万死难赎其咎!届时纵有十倍陇右,又何足道哉?!”
“不然!”又一人出声,众人看去,乃是宗预,他素以直言敢谏着称,“董公所言,看似持重,实为迂阔!陛下非常人,乃天纵之圣!自陛下亲政以来,革故鼎新,国力日隆,南平叛乱,北克陇右,此岂是固守成都所能成就?陛下驻跸兴元,非是犯险,而是督战!是向天下昭示: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此志此气,可撼山岳!岂能因惧险而废大计?”
“宗卿言过其实矣!”一位益州籍的谏议大夫出列反驳,“国都大事,当谋万全!岂能凭一时血气?迁都之议,劳民伤财,动静极大!如今陇右新定,百废待兴,正当与民休息,巩固成果。如此大兴土木于南郑,恐透支民力,反伤国本啊!费尚书新丧,朝局甫定,更当求稳!”
“哼!”一声冷哼响起,只见姜维终于按捺不住,踏步出列。他先对刘禅行礼,然后环视那些反对的臣子,目光如电:“诸位大人是安居成都太久,忘了战鼓如何擂响了吗?与民休息?曹魏司马氏可会与我等休息?如今司马懿新丧,其子初掌权柄,内部未稳,此正乃天赐于我之大好时机!正需陛下坐镇前方,运筹帷幄,我等将士方能心无旁骛,寻机破敌!岂能因些许土木之费,迁延误国?!”
他声如洪钟,带着战场带来的杀伐之气,震得殿宇嗡嗡作响:“至于陛下安危?有我姜伯约,有我大汉数万忠勇将士在,必不让魏虏一兵一卒惊扰圣驾!若真有失,末将愿提头来见!”
“大将军豪气干云,然国之大事,岂能仅凭豪气?”董允丝毫不让,“费文伟前车之鉴不远,陛下更当珍重!”
顿时,朝堂之上,支持者与反对者争论不休,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支持者以郭攸之、姜维、宗预及大部分武将为主,强调此议的战略进取意义和对士气的鼓舞;反对者则以董允、部分益州籍官员及一些老成持重的文官为主,担忧皇帝安危、劳民伤财以及动摇国本。费祎的缺失,使得支持一方的文官力量显得有些薄弱,辩论更显激烈。
刘禅静静地听着双方的辩论,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迁都(即便是陪都)乃国之大事,涉及政治、经济、军事、人心方方面面,不可能由他乾纲独断就顺利推行。
待到双方争论稍歇,都将目光投向他一言而决之时,刘禅才缓缓开口。
“众卿所言,皆有道理。”他先肯定了双方的部分出发点,“董卿忧朕安危,虑及民力,念及朝局稳定,乃是老成谋国之言。郭卿、伯约等锐意进取,亦是出于公心,志在恢复。”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然,朕想问诸位一句:我大汉立国之本,究竟是什么?是成都那坚固的城墙?是府库里堆积如山的粮帛?还是…‘汉’字大旗下,那股誓要克复中原、再造一统的浩然之气?!”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位臣子的脸庞。
“若偏安一隅可保太平,先帝与丞相又何必屡屡北伐,至死方休?若惧险畏难可成大事,朕今日便该退回成都深宫,安享富贵!费文伟九泉之下,亦不会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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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能!”刘禅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朕不能!诸位卿家,也不能!我等食汉禄,为汉臣,承继的是昭烈皇帝、武侯的遗志!肩负的是天下兆民对太平一统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