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的,从来不是老墨花了多少钱。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矿藏就在那里,跑不了。
他真正心痛得滴血的是——人没了!
老墨这家伙,脾气古怪,眼高于顶,能在机械构造上被他看上眼,还愿意耐着性子教导的苗子,那他娘的得是什么样的天赋?
说不定就是未来能撑起一方天地,将“蒸汽机”乃至更多奇思妙想化为现实的栋梁之才!
那是比真金白银更宝贵的财富!
可现在呢?
人……没了!(被穷跑的!)
钱……也他娘没了!(被不会花的老墨糟蹋了!)
东西……还他娘搞定一半!(卡在关键难题上!)
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对,是赔了人才又烧钱,进度还卡壳!
李建成只觉得一股郁结之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比他打一场硬仗还累。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把那颗满是奇思妙想却不通俗物的脑袋按进水缸里让他清醒一下的冲动。
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老墨啊老墨……你让老子说你什么好……”
他揉着发痛的额角。
“搞发明,光靠你一个人埋头苦干不行,得有人帮你,得形成……形成‘传承’!你现在是把未来的‘小老墨’们都给气跑了,知道吗?”
老墨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看到李建成那副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疲惫的神情,心里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可能……大概……确实是办砸了些什么。
他瘪了瘪嘴,难得地没有反驳。
就在帐内气氛凝重,李建成思考着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时,帐外突然传来薛仁贵沉稳中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
“殿下!有紧急军情禀报!”
这一声,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瞬间打破了帐内关于“人才与经费”的僵局。
李建成眼神一凛,所有的怒气、无奈和疲惫瞬间被压下,属于统帅的锐利和冷静重新回到眼中。
他最后瞪了老墨一眼,低声道:
“这事他娘的没完!回头再跟你算账!”
说完,霍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帐外走去,只留下老墨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帐篷,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
“军情……好紧要噶……那我的‘精气机’……还搞不搞了捏?”
在去往会议王帐的路上,李建成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听着身旁的薛·秘书·仁贵言简意赅地汇报。
“殿下,是刘仁轨与王玄策联名发回的急报。室韦境内发生多起骚乱,但……缘由颇为奇特。”
“说重点!”
李建成眉头紧锁,室韦那边又出他娘的什么幺蛾子?
“是。骚乱原因,并非寻常的抗税或部族仇杀,而是……室韦大量普通牧民和山林百姓,强烈要求整体迁入我北庭都护府直辖的草原地带,其诉求是……是为了能顺利报名,进入各地的工坊或筑路队——挣工分。”
薛仁贵说完,自己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古怪神色。
他打仗在行,但这种因为想“打工”而暴动的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
李建成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怒容和疲惫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错愕所取代。
“啥玩意儿?暴动是为了……过来打工挣工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和他预想的任何情况都不同!
不是外敌煽动,不是内部权斗,竟然是因为他推行的那套“工分制”和工坊体系吸引力太大,导致隔壁的百姓不想跟着自己的首领过了,想“集体跳槽”过来当打工人?
这他娘的算哪门子暴动?
这分明是……是“用工潮”引发的边境移民潮啊!
短暂的愣神后,李建成脸上那因为老墨而起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最终化为一种极度复杂和玩味的神情。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
“啧……刘仁轨和王玄策这两个小子,肯定是压不住,又不敢擅自做主接纳,才把皮球踢给老子。”
他沉吟着:“室韦那些头人估计快气疯了吧?手下没人给他们放牧打猎了,可不就得暴动?不过是反过来暴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情况,打是不能打的,人家是来投奔你过好日子的,你出兵镇压,道义上和效果上都是下下之策。
但全部接纳?
如何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