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选择了一个极其简单,却让琴酒眉梢微动的说法,“睡了一觉。”
“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的语气平淡,但“梦”这个字眼,从一个几乎从不提及自身感受的人口中说出来,本身就透着诡异。
琴酒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撒谎或掩饰的痕迹。但田纳西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暴风雨过后最深的海底,所有翻涌的泥沙都已沉淀,只剩下一片望不到边的、寒冷的平静。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真的只是“睡了一觉”,在药物作用下,沉入了某个由破碎记忆构成的、漫长的“梦”中。
破坏监控,或许只是潜意识里对监视的厌烦在能量稍有恢复时的本能反应?又或者,是那段“梦”里发生了什么,让他短暂地失去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做出了破坏行为?
无从得知。
田纳西重新戴上了墨镜,遮住了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也隔绝了进一步的窥探。他微微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恢复了些许惯常的疏离和漠然。
“如果没别的事,”他开口,下了逐客令,“我想继续‘思考’了。或者,你们想留下来,帮我一起研究怎么把这堆零件拼回去?”他脚尖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地上那堆探头碎片。
语气里听不出玩笑的意味,但伏特加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琴酒最后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有些事,逼问田纳西是没用的。这家伙不想说的,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看好他。”琴酒对门口的安保头目扔下一句,转身离开。伏特加连忙跟上。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田纳西依旧望着窗外,过了几秒,才低低地、用一种近乎自语般的音量说:
“别着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语调。
“被人发现了……”
他微微偏过头,窗外的光在他墨镜的镜片上划过一道冷冽的反光——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
“……就不好玩了。”
田纳西伸出手,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水雾痕迹,视线则是投向窗外某个特定的方向——那里是米花町。
城市灯火在墨镜上流动,像一场无声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