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但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问候一个普通同事,“任务顺利吗。”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没有对脚下的“罪证”多看一眼。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自己家拆了个不喜欢的闹钟。
伏特加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去看琴酒的脸色。
琴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的气压似乎又低了几度。他走进房间,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最后停在田纳西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灰绿色的眼睛如同结冰的湖面,冷冷地审视着椅子上的人。
“监控。”他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哦,”田纳西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太吵了,闪着红灯,滴滴答答的,影响我思考。”
他甚至还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动作自然,“拆了,清净多了。”
理由荒唐到让人想发笑,但由他说出来,又莫名有种“这很田纳西”的合理感。
“思考?”琴酒重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田纳西交叠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非常细微,但没逃过琴酒的眼睛。
但他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思考一些……数据碎片——药有点意思,雪莉做得不错。”他甚至难得地夸赞了一句,“很有趣。”
有趣?
琴酒没接这个话茬。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那堆探头零件,又看了看田纳西整齐得一丝不苟的衣着。
——破坏监控,却穿戴整齐地坐在这里……
“所以,破坏监控,不是为了离开。”琴酒陈述,灰绿色的眼睛紧盯着墨镜,试图穿透那层深色镜片,“你在这里,‘见’了谁?还是……‘做’了什么?”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田纳西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凫青色的眼睛露了出来。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情绪,瞳孔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幽深,但仔细看,眼底似乎残留着一丝未完全散尽的、冰冷的倦怠。
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而耗神的深海潜游中浮出水面。
他就用这双眼睛,平静地迎上琴酒审视的目光。
“我哪里也没去,”他说,语速不快,“也没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