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神念,太轻了。

轻得像深秋时节,从极高极远的苍穹飘落的第一片雪花。在这片由永恒生灭的“终结”法则构成的沸腾海洋里,它微不足道,仿佛随时会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成虚无。

可它偏偏就落到了地方。

不是落在法则的表层,不是落在意志的外壳。它像一根被命运之手掷出的、淬了最冷光的针,顺着徐易辰以世界树本源感知到的那一丝“颤动”的轨迹,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影阁阁主那浩瀚意志最深处、最隐蔽、也最不容触碰的角落。

那里冰封着他一切的起点,也潜藏着他所有行动的最终答案——那是对“虚无之劫”、对道途断绝、对自身存在可能归于永恒寂灭的……大恐惧。

这恐惧被万载的修为、被掠夺的资粮、被绝对的力量层层包裹,浇筑成冰冷坚硬的外壳,连他自己都早已习惯其存在,视其为驱动前进的燃料,而非需要面对的弱点。

可现在,这根“针”,带着徐易辰洞察后的明悟,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叹息,轻轻点在了这外壳最薄、也最不愿被触及的那一点上。

“原来……你也在害怕。”

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刚刚发现的事实。

但这事实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放肆——!!!”

一声无法用任何世间言语形容的咆哮,并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从那片“终结”法则集合体的最核心猛烈炸开!这咆哮中蕴含的怒意,远超之前因洛璃“不纯”而产生的愠怒,那是一种被彻底冒犯、被窥破最不堪隐秘、乃至道心根基都受到撼动的惊怒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