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愿以寸心寄华夏。(下)

“山风卷着黄土,迷了少年的眼,也吹散了他单薄的背影…吹熄了阿嬷眼底…最后那点盼头的光…柴火压弯了阿婆的腰,当年那嘹亮的号角,吹走了她的少年郎;她数着日子,从青丝等到白头,山那边的新天地啊,是用她的春天换来的春天……而她手里回来的,最后只有一把沾了血的冲锋号,号嘴都磕瘪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得让整个体育场都晃了一下。

“山那边…是烈士的英魂…河那边…是绵延的战火…她望穿了眼…最后只等来…再也回不来的儿郎…”

念白结束的瞬间,温暖灯光下的舞台中央,陈静的身影再次清晰。她左鬓角的刺桐花簪依旧红得刺眼。黄文文、姜姜、苏苏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稍侧的位置,像沉默的守护者。姜姜耳侧的红花,苏苏鬓边的白花,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仿佛记着不同的守望。

木吉他的琴弦被轻轻拨动,温暖而深沉的旋律像山涧的溪水,缓缓流出来。陈静抱着木吉他,指尖流出的音符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近乎母亲的力量。她的眼神不再锐利,充满了温柔、悲悯和一种能包容一切的沉静。她看向台下,目光好像穿过了人海,落到了那个叫陈厝村的山坳里。

“儿时我常常听人说…裹着小脚的那个…是困在深山里的阿嬷…”

歌声响起,带着一种有砂砾感的温暖调子,像在冬夜的火炉边,轻声讲一个又老又悲伤的故事。声音平和,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人心最软的地方。

“她和阿公是包办的…大字也不识几个…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

黄文文换上了鼓刷,在镲片上极轻地扫着,发出秋风扫落叶的沙沙声。她站得笔直,军装肃穆,耳侧的红花在暖光下也柔和了些,眼神专注地看着陈静。

“炊烟飘过…煮饭的柴火把腰压弯了…黄昏日落…阿公敲着碗筷把歌唱着…”

姜姜的键盘声加入,带着温暖宽厚的和弦铺底。她没扣好的衬衫显得随意,耳侧的红花增添了一份鲜活。她敲击键盘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一种感同身受的哀伤。

“她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过…等远方开来的车…门口的板凳在那从没挪过…眼神还在期盼着…”

苏苏的吉他声清澈地汇入溪流,如同山泉叮咚。她深墨绿的百褶长裙在暖光下流淌着幽静的光泽,鬓边的白花纯净得不染尘埃。她的和声空灵悠远,如同阿嬷无声的叹息,轻轻包裹着陈静的主音,给予支撑。

台下陷入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寂静。一种混合着心碎、无上敬意与无边温柔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前排,那位旧军装的老者,紧紧闭着眼睛,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青白凸出,身体绷得像一块历经风霜的岩石。叶茂华身旁的伍清婉,静静地注视着台上,一滴泪无声地滑过她平静却刻满风霜的脸颊,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它坠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烈属区,此起彼伏的啜泣声再也无法压抑。一位头发花白、神情呆滞的老妇人被身边的中年儿子紧紧搂着肩膀,儿子在她耳边低声重复着歌词里的句子。老妇人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台上光束的方向,干瘪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