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兰姐,别声张。”姜芸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把这几块手帕单独收好。还有,把昨天下午所有领过丝线的学员名单,还有领料记录,都给我找来。”
夜深人静,绣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姜芸就着跳动的灯火,一页页翻看领料记录,又仔细比对那几块问题手帕。记录显示,昨天下午只有刘翠花和另外两个新学员领过丝线,批次号也没问题。可丝线的触感,却骗不了人。
她拿起一块问题手帕,对着灯光仔细端详。鸳鸯的羽毛部分,针脚还算整齐,但仔细看,能发现丝线在某个转折点异常地“吃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导致线条不够流畅。她用指甲轻轻刮过那个点,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桑蚕丝的粗糙感传来。
不是批次问题,是丝线本身被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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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芸的心沉了下去。刘翠花,这个被供销社列入黑名单、怀恨在心的女人,果然还是下手了。她不敢在原料库里直接动手脚,怕被监控或登记记录发现,而是利用自己学员的身份,在领料后,偷偷将劣质丝线混了进去!她用的什么方法?是直接替换了部分丝线,还是在优质丝线上做了什么手脚?
她猛地想起,刘翠花之前污染绣品时,指甲缝里残留的劣质染料痕迹。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她会不会是用劣质染料浸泡过丝线?劣质染料不仅会损伤丝线纤维,使其发脆、失去光泽,甚至可能含有害物质!
想到这里,姜芸后背一阵发冷。如果这些劣质染料绣品流入市场,被顾客投诉,甚至造成健康问题,刚刚起步、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合作社,将遭受毁灭性打击!王厂长那边,恐怕就等着这个机会,彻底踩死她!
愤怒和焦虑像两条毒蛇,噬咬着她的神经。她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翻涌的情绪。不能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证据,是找到刘翠花动手脚的铁证!
第二天一早,姜芸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把张桂兰和周建军叫到一边。
“桂兰姐,建军哥,帮我个忙。”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今天刘翠花来领料,你们想办法,让她单独领一次,而且……让她领的是那种最贵的、咱们刚进的一批‘特级云锦丝’。还有,周建军哥,你能不能在原料库门口……‘不经意’地放个东西?”
周建军是个实在人,立刻明白了:“你是说……放个能看清里面的小镜子?或者……”
“不用那么复杂,”姜芸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就放个你们裁缝铺常用的那种……小簸箕,里面装点碎布头,就说是暂时放一下。位置要能照到领料台附近就行。”
张桂兰恍然大悟:“你是想……让她以为没人注意,然后……”
姜芸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让她以为机会来了。然后,我们‘请’她去个地方,好好聊聊。”
计划迅速布置下去。姜芸则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像往常一样在绣房里指导学员,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原料库的方向,带着一种猎鹰般的专注和等待。
临近中午,刘翠花果然来了。她像只偷腥的猫,左顾右盼,见原料库门口只有张桂兰一个人在整理东西(周建军“恰好”去公社办事了),而那个装着碎布头的小簸箕,正好斜对着领料台一角。
“桂兰姐,领点丝线。”刘翠花凑过去,声音带着刻意的随意,“就……就领点普通的吧,赶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