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忽起,朝服翻扬,审堂开席。
青州城主冷声启审:“前任栖霞仓税司记录使莱素!涉嫌参与十年前‘栖霞粮银贪污案’,接收贿金百锭、私挪粮布四十车、联名签批伪造账册九十余份。是否认罪?”
莱素静静抬头,声音干涩却清晰:“我认罪。”
“是否有人授意?”
“无。”
“是否另有官员同案?”
他顿了顿,缓缓摇头。
青州城主眉毛竖起,抬手猛击案台,忽的站起:“你好大的胆子!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包庇同伙,罪加一等!你可能还不知道,在你之前,栖霞城镇守使,仓税司主薄,栖霞守军教头,队正,大小官员十几人。”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越发愤怒:“还有!青州城钱粮司,鳞州城造船司,军械司,麓镇,清河镇税收官员,商户数十人!这些在你之前的近百人均已伏诛,你还在这装傻充愣不说实话!”
青州城主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一句句话语伴随着越来越强的压迫感劈头盖脸的砸到莱素身上,对比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一般的青州城主,身穿囚服的莱素仿若狂风中的小草一般被吹的东倒西歪。
莱素默然片刻,低声道:“小人认罪,但实在不知参与者均是何人。”
笔录“啪”地一声敲落,墨香溅起。青州城主重重的喘息,重新坐下:“你身为王国官员,身居官位却不为百姓谋福,经手钱粮却知法犯法。关于你的那些风流事,留你薄面,暂且不提。”
莱素抬头看向青州城主,眼神带着感激,他知道,这是台上的人给他最大的体面。
“本官当堂宣判,贪墨重罪,帝国铁律。案犯莱素认罪,同犯大部伏诛,按帝国律法,应处斩首——择三日后,于青州问斩。”
此言一出,全场百姓哗然。
不知谁率先喊了一声“好!”,接着掌声,欢呼声大起,不论在什么时候,蛀虫都是万人唾弃的。
碧华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她低头抱紧莱恩,不让他抬头。
莱素突然像是感到了什么,回首望向台下鼓掌欢呼的人群,不知他是否在那些饱含鄙夷,痛恨,幸灾乐祸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不远处,一抹素衣帷巾下的那双眼睛。
他们之间,只隔数丈之远,众声鼎沸,却再无一言能传达。
他只是缓缓闭眼,低声呢喃。
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却看见了他嘴唇轻轻动着。
仿佛在说:“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