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暴喝一声,声如裂帛,压住了呼啸的风声。
“陛下在看着,长安在看着,那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李广利也在看着!”
他调转马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双双疲惫却依旧凶狠的眼睛。
“他们想看李家的笑话,想看我们跪着死!”
“老子偏不!”
李陵手中长刀直指北方:“传令全军!弃辎重,留兵刃干粮!我们要像狼一样,咬穿单于的喉咙,喝他的血活下去!”
“杀!杀!杀!”
五千人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悲壮的洪流,在荒原上激荡。
……
漠北,单于王庭。
且鞮侯单于盘踞在虎皮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金刀。
他听着斥候的汇报,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一种荒谬。
“你是说……”
且鞮侯用刀尖挑起一块半生不熟的羊肉,送入口中咀嚼。
“汉朝那个老皇帝,派了五千个步兵,就想来取本单于的脑袋?”
斥候伏地颤声道:“千真万确。领兵者乃李广之孙李陵,已过居延海,直插浚稽山。”
大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五千步兵!”
且鞮侯猛地站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酒肉泼洒一地。
他双眼赤红,那是被蝼蚁挑衅后的暴怒与残忍。
“刘彻老儿,是当我大匈奴的勇士都死绝了吗?还是觉得我且鞮侯的刀不利?”
“传令左、右贤王!”
且鞮侯高举金刀,刀刃在火光下折射出嗜血的光芒。
“集结所有能骑马的男人!我要八万……不,十万铁骑!”
“我要用这五千汉人的血,祭我的战旗!我要让刘彻知道,轻视长生天的子孙,要付出什么代价!”
……
长安,未央宫,椒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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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巨大的舆图上,泛着冷清的白。
卫子夫立在舆图前,指尖悬在“浚稽山”三个字上,久久未落。
那不仅仅是一个地名,更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黑洞。
“娘娘。”尹尚宫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声音压得极低,
“影子急报。李广利扣下六成粮草,大军驻足朔方,并无北上接应之意。”
卫子夫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果然。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片段——李陵兵败,满门抄斩,司马迁受刑……
这一连串的悲剧,最终压垮了大汉的脊梁,也压垮了卫氏。
“李广利……”
卫子夫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
“他这是在拿国运赌气,拿五千条人命填他的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