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就只剩下喝得烂醉的两位王朝功臣。
青鹿王洛鹰鸣又将一樽美酒下肚,感叹道:“多少年了啊,你我当初领兵八百,死守边关要塞的时候,一捧生米便可让十多人的队伍死撑数天,可到最后援军也没来,水尽粮干,你我拼死突围,手下兵士硬把我从死人堆里拽了出来……那时何曾想到有如今这等日子啊。”
“是啊……是啊……”金卫握着酒樽的手已是有些颤抖,他声音哽咽,眼角似是有些泛红,“我仍记得我手下那名年轻侍从,念北城人氏,时年十六,参军不过半年,刀法已是十分精湛,他一人横刀突围,喊杀声宛若野兽,生生刨开了一个口子,让我和我的人马冲了出去,等到了安全的地界,此人血已经快流干了,可手中仍紧握着长刀,伏在马背上,保持着战斗的姿势。”
一旁的侍女又为两人倒满了美酒。
洛鹰鸣举起酒樽,敛容说道:“来,敬那些没能回来的将士们。”
说罢,两人又是一杯烈酒下肚,如一条火线穿肠而过,辛辣的感觉时刻刺激着多年前战火纷飞的回忆。
两人一同愣了片刻,眼神空洞,落于虚无,好似能看见当年,残阳如血,尸身难辨的残酷战场。
最终仍是金卫开了口,洛鹰鸣比他年长几岁,两人都已到了花甲之年,经不起这些痛苦的回忆。
“好了,好了,那些事都过去了,聊些别的吧,传瑾最近如何啊?我有些年头没见到他了。”
金卫口中的‘传瑾’自然便是青鹿王府世子殿下洛传瑾,洛鹰鸣听到此话,也将回忆拉回了现实,说道:“一副书生气,生长在这时代,难免少了点血性。要我看与你家大公子金正行还有二公子金湛行差的远了,两人当朝为官,事务繁忙,但仍是抽时间在朝堂上拜访了我,礼数周全,行事踏实,都是大才啊。”
“洛兄过誉了。”金卫自谦道,“我那两犬子如何比得上世子殿下,如今当朝为官也不容易,朝中文臣对我们这些武将虎视眈眈,稍不注意便会落下把柄,行事不谨实些也不行啊。”
金卫这话倒是不假,况且金家不比洛家,不是皇亲国戚,也没有世袭罔替的侯位,在朝中的地位还要自己打拼,所以他的两位公子是不得不如此。如果可以的话,谁人不想当个潇洒自如的纨绔子弟。
洛鹰鸣忽而想起一事,说道:“话说,我也有些年没见到翎燕这小丫头了,如今已是大姑娘了吧?”
一提到金翎燕,金卫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和洛鹰鸣倒是无所遮掩,将一肚子的不满吐露了个干净。
“这死丫头我已是管不住了,前些时日,一跑出去便是半年光景,好不容易自己跑了回来,我本想责罚她,夫人又不让,结果没过半月,这丫头又跑了,如今也没有音信。一个女儿家这般样子,怕是嫁人都难了,唉……”
“不会吧?一个姑娘家,只身闯荡江湖,还能全身而退,这倒是有几分功夫的,也不愧是你金卫的女儿啊。我记得小时候见这丫头便有几分机灵劲,小小年纪舞刀弄枪,有模有样,未想到如今真成了侠女了。”
金卫又叹了口气,说道:“洛兄你就别调侃我了,我这女儿如今是我最大的心腹之患了。”
洛鹰鸣嘴角微扬,看面色并非像是调侃,倒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