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着她。

灰白色的结晶地面上，薇拉的影子被金色的翼光照得忽明忽暗。她的投影比之前更加凝实，几乎和真人无异——如果不是能看到她手掌下那些机械纹路和翅骨上银白色的符文，很难相信她是一具机械体。

在苏婉晴虚弱昏迷、镜零被困方舟核心、夜澜和洛清音留守船上的当下，薇拉是唯一一个还能站在他身边的、拥有完整战力的同伴。

而且她在变强。

不是缓慢的、需要时间积累的变强。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法则域的能量对她来说不是毒药，是养料。这里的规则不是压制，是燃料。

"镜零。"林墨在心中开口。

"监测到了。"镜零的声音在操作界面上响起，"薇拉的能量读数在过去六小时内增长了百分之三百七十。机体结构的稳定性反而提升了——法则能量填补了她之前在七域受损的部位，修复了微观层面的裂痕。"

"有没有副作用？"

"目前没有发现。但她的进化方向正在偏离原来的设计参数。如果继续下去，她的机体结构可能会彻底转化为某种——法则生物。不再是机械，也不再是生命。"

"那她还是她吗？"

沉默了两息。

"……核心意识没有变化。改变的只是载体。"

林墨的目光落在薇拉的金色的灵眼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机械的冰冷，没有程序的僵硬。有温度。有情绪。有那种只有"她"才有的、安静的、坚定的——注视。

"薇拉。"

"嗯。"

"你感觉怎么样？"

她微微偏了偏头，翅膀上的结晶棘刺轻轻颤动了一下。

"很好。"她说，"比在七域的时候好。那里的能量太稀薄，我的机体经常因为供能不足而降低运行效率。这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像鱼回到了水里。"

鱼回到了水里。

林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接近了。

在这个灰白色的、冰冷的、充满了致命能量的法则域中，在这个苏婉晴命悬一线、方舟濒临瘫痪、他自己的银纹力量被压制得只能发挥七成的绝境里——薇拉像一簇金色的火，在灰烬中越烧越旺。

她不需要他保护。

她不需要晶体壳。不需要能量膜。不需要隔离场。

她在这里，如鱼得水。

林墨抬起手，放在了薇拉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