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两个字。
轻的。淡的。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帝尊抬起了一只手。
不是握拳。不是掌击。不是任何带有攻击性的姿势。是——抬手。像赶一只苍蝇一样随意地、轻描淡写地、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地——
挥了一下。
掌心对着冲过来的林墨。
五指微张。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震荡。
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灰色的线从帝尊的掌心射了出来。
线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在虚空中几乎看不见。速度不快——至少看起来不快,林墨的赤红眼睛甚至能追踪到它在虚空中的轨迹。
他来得及躲。
他的身体在高速冲势中还能微调方向。他可以偏头。可以侧身。可以用右臂去挡。
但他没有。
他选择用胸口去接。
因为他的右拳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他要砸。他要砸到那张脸上。他不管什么线不线的——
银灰色的线碰到了他的胸口。
然后——
轰——!!!
不是爆炸声。是某种更加深层的东西。像他的整个身体从内部被引爆了。
银灰色的线在接触到他胸口的瞬间化作了无数道细小的编码回路,顺着他的经脉、血管、骨骼、肌肉疯狂蔓延。每一道回路都在释放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不是物理冲击,不是能量爆炸,是某种更加本质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和肉体的——否决。
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撞在了他的身上。
像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胸口。
像整个世界的重量在那一瞬间全部集中在了那根头发丝一样的线上。
林墨的身体在撞击的瞬间僵住了。
不是停住。是僵住。像一只飞虫撞在了蜘蛛网上,所有的动作在千分之一息内被完全锁死。他的右拳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但拳头上的银纹火焰在撞击的瞬间熄灭了——不是被压制,是被某种更高层的规则直接"抹除"了。
然后他倒飞了出去。
不是被击退。是被弹飞。
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
身体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鲜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在身后拉出了一条暗红色的尾迹。银纹在左臂上彻底沉寂了,灰黑色的纹路像被冻住了一样嵌在皮肤下,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在倒飞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是昏迷。是某种接近昏迷的东西——像灵魂被从身体里抽出来了一瞬,又被硬塞了回去。
然后他看到了。
下方。
壁垒废墟的边缘。
一座山峰。
他的身体撞在了山峰上。
轰——!!!
山峰在撞击下从中间断裂了。不是被砸塌——是从撞击点开始,整座山体像一根被折断的筷子一样从中间裂开,上半截缓缓倾斜、滑落、在重力作用下崩解成了一片碎石和烟尘。
林墨的身体嵌在了断裂的山体内部。
碎石和尘土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半埋在了一片灰白色的石砾中。他的身体在石砾中微微抽搐着,赤红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怒火的余烬,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一座山峰。
他撞碎了一座山峰。
从壁垒废墟上方三十丈的虚空,倒飞了——
他不知道多远。
数万米。至少。
他的身体在石砾中微微动了一下。断裂的肋骨在移动中刺得更深了,肺泡破裂的刺痛让他的呼吸变成了一种奢侈。左臂的断骨被落石压住了,白茬在石砾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右腿的小腿骨彻底碎成了三段,像一根被踩断的树枝。
但他还活着。
帝尊那一挥手没有杀他。
不是因为手下留情。是因为那一击的目的不是杀——是——
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