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远蛮在这片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躲在暗处不敢露面的怂货,几句话就想把我吓跑?”
他梗着脖子,声音越拔越高,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们警察不是二十四小时盯着吗?那她还敢来?来了正好!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旁边一个马仔吓得脸都白了,劝道:“蛮、蛮爷,这A从来不失手,我们要不还是听警察的吧?”
“滚!”周远蛮一把甩开他,眼珠子充血,死死瞪着凌执,“你少他妈在这儿吓唬我!狗屁的不失手,这条子现在不就站在这里吗?”
“他们警察巴不得我死,巴不得我出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
“今天我就坐在这儿!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
凌执看着他。
那双眼底有恐惧,有愤怒,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只能硬撑着的、近乎崩溃的倔强。
他不是不怕。
他是怕到不敢走。
他怕一踏出这个门,马上就到阎王殿。
凌执没有再劝。
如果江离真的来了,或许留在酒馆,反而是一个更优的选择。
他转身,走到窗边,目光扫过夜色里每一栋楼的轮廓。
“小王。”
“在!”
“通知所有点位,提高警戒。任何人靠近,无需通报,第一时间制服。”
“是!”
身后,周远蛮抓起酒瓶猛灌一口。
凌执的手搭在配枪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了一眼窗外。
城南的夜,黑得像墨。
她一定在看着。
等着他犯错,等着他松懈,等着周远蛮走进她画好的死局。
小王压着声音,气得牙痒:“这蠢货真是找死,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真等江离开枪,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涛目光警惕地扫过酒馆门口和窗户,声音压得极低:“凌队,要不还是再提醒他一下?万一江离已经在附近了……”
凌执摇头,目光始终看着外面:“提醒没用,只会让他更反感。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盯紧周围的异常。”
话音刚落,酒馆门口的风铃突然“叮当”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人提着餐盒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周远蛮那一桌——而周远蛮还在跟酒友硬吹着自己“不怕A”,氛围热烈又诡异。
“谁是周远蛮?”
外卖员晃了晃手里印着“速达”的餐盒,头盔压得极低,帽檐阴影里只露出半张紧抿的嘴。
周远蛮酒劲上头,刚要拍桌答应,眼角突然撞上凌执冷得吓人的目光,他嘴一闭,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原地。
“这边。”
凌执手悄悄按在腰后配枪上,冲外卖员抬了抬下巴,“我订的。”
酒馆里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周远蛮的手下攥紧了拳头,连吧台店员都停了擦杯子的手。
外卖员没多问,提着餐盒走过来,鞋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把餐食放在桌面上:“请签收订单。”
就在凌执低头签字的瞬间——
一个红点落在他面前的订单纸上,晃了晃,像是在和他调皮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