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心里有些堵得慌。

大半夜跑到鬼市来,六姐要的尸体没找着,聚宝盆的线索也断了。

他瞥了一眼摊上那堆金器。

金碗、金蟾、金耳坠、金戒指。

件件金光闪闪,看着挺唬人。

但六姐说了,全是干干净净的东西,一点诡异气息都没有。

三姐也没吭声,说明这些玩意儿连法器的边都沾不上。

就是一堆工业品,镀了层金,拿到鬼市里来蒙人的。

真正的聚宝盆早就跟着受害者一起消失了。

而这个被雇来顶缸的替身,只负责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固定的位置,把类似的金器摆出来,装装样子。

想到这儿,刘年后背有点发凉。

这套路比他想的要深。

幕后的人,不光在用聚宝盆钓鱼,连鬼市里卖货的摊位都安排好了。

从源头到流通,每一步都有人在操盘。

斗爷也看明白了。

猪八戒面具朝刘年的方向偏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他站起来,没再多看那个牛头面具一眼,转身往回走。

刘年跟上。老黄早就等不及了,在两步开外来回搓手,看见他俩终于要走了,一溜烟窜到了最前面。

三个人往巷口的方向走。

蜡烛的光在他们背后一点一点变暗。

走到巷口的时候,刘年忽然停了一下脚步。

他没回头,但耳朵竖着。

身后那个牛头面具的位置,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

是笑。

很短。

一声就没了。

刘年的脚步顿了不到半秒,继续往前走。

他没告诉斗爷,也没告诉老黄。

但六姐听到了。

方樱兰的虚影跟在他身侧,闭着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也听到了?”刘年在心里问。

“嗯。”

“怎么回事?你刚才不是说他就是个普通人?”

方樱兰沉默了一瞬。

“刚才是。”

刘年的步子没乱,但手心出了一层汗。

刚才是普通人,现在不是了?

那一声笑,是谁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