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殿内昏黄烛光的映照下,仿佛自带柔光,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瓣虽无色却自有一番娇柔韵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通身的气度,并非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怯懦,也非刻意营造的清高,而是一种……仿佛经历过极大悲恸后的沉静与疏离,带着一种破碎易碎感,却又很奇异地透着一股韧劲。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仿佛与周遭的喧嚣、袅袅的香烟隔绝开来,自成一方世界。
“念慈,快些走吧,老夫人那边还在等着我们呢。”她身侧的妇人出声提醒道。
听见那人的名讳,程念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是她?
程念的心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作为读者,她知道这是原书女主,命运之子,所有光环的聚集处,而作为穿书者,作为此刻身陷囹圄、自身难保的妃嫔,她此刻却对这位女主有种本能的警惕和难以言喻的感觉。
沈念慈似乎察觉到了注视,微微侧过头来,她的目光与程念在空中相遇。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眸,像是山涧最干净的泉水,此刻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和不易察觉的哀伤,她看到程念的妃嫔服饰和仪仗,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姿态恭顺,却并不显得卑微惶恐。
程念心中微动,她果然和书中描写一样,即便身处困境,骨子里仍有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
“这位是?”程念开口,声音透过轻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上位者的好奇与淡漠,她当然知道是谁,但她此刻是“璟妃”,不应该认识一个外臣之女。
一旁侍立的寺中知客僧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娘娘话,这位是原灵州太守沈明远大人的千金,沈小姐,沈大人前些时日……不幸罹难,沈小姐在京中守孝,近日暂居寺中为父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