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万般蹉跎过,此命不由浮游主。

临窗而立的女子,颤不成音,身抖如蜉蝣。

她却只敢紧闭着双眼,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中药起羞态,右手赶紧颤抖着伸出摸索着。

直到如盲人般,摸到窗边。

她仓惶低着头,扶着窗户,艰难的转身。

想背对着众人,当着这么多男子和他的面,想给自己留点颜面。

她也更害怕,墨柳行和他们一样都走了。

只留下中了药的自己和那个记家的哥哥,独留她们二人在他的房间里。

待转过了身,背对了众人,

萧靖柔一抬头就看见,那把窗边挂的长剑。

能挂在墨柳行房中的,自然是他的了。

窗前风雪很大,吹起她的衣袖,露出少女,皓腕鲜红如雪的守宫砂。

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众人便听她,颤抖的问:

【是要放血才有用吗?】

王太医,看着自己手中燃尽的香,赶紧,连忙点点头喊道:【是的,萧姑娘是要,放血的。】

王太医的话一落,萧靖柔,手中握紧了刚从墨柳行手中扯下的锦帕。

泪却已经,不受控制的滴了下来。

后抬起有着红色守宫砂的手,颤抖着借着欲火拿下了墙上的长剑。

当着他们这些男子的面,眉头也不皱的如捡了宝的大笑着,

却眼泪不停掉着,试着先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这剑不愧是墨王府的,真是锋利啊。

背对着众人的女子,一身单薄中衣。

窗下是河,吹进来的风,带着雪。

雪花冰凉,却成了这孤女的良药。以致于她说出的话,都带上了雪的丝丝冰凉:

【五楼窗下便是那个,荷花池吗?】她依旧记着,这是五楼。和在青楼时第一次见他时,一样的青楼五楼之上。

她想求救的,她也想珍惜这条萧王府冒死为她换的生路,

她甚至想亲自看一看,他的墨王府有多大?

看一看,他这样的人,会在花园里种些什么花。

也想看一看,明日太阳升起时,他的墨王府是什么样子。

她知道不能再想要他了,可是她也不想这么痛了!!

她想活,却也不想屈辱的,抬不起头的活着。

她想和她爱的男子对视,比肩,共塌,携手,与共···

这一次,是记兮夜答的。

【是,萧···】

记兮夜的那句,萧妹妹还没有说完。

就见窗边的萧靖柔已经,拿着墨柳行的长剑一起,快速爬上了揽月阁的窗户。

她高高站在那,风吹得她的发丝飞舞。

一身,肌肤雪白,似要和纷纷扬扬的大雪,融为一体。

众人看着,她如飞鸟般,张开双手,

高高仰着头,迎着风雪。

却在众人都屏住呼吸时,脚尖踮起又如一只蝶般,转过了身看向众人。

站得高就是好啊,萧靖柔此次,一转过身就看见了人群众最亮眼的那颗星。

她像刚刚媚药发作一般,神色变幻,又变了一个人。

此时的她笑得开心,像是吃到了糖的小女孩。

娇媚松快的样子,像极了还在萧王府做郡主时。

她漂亮的眼,紧紧盯着墨柳行,明晃晃的眼里面全是刺眼炫目的喜爱。

她对着墨柳行笑着,大声当着众人的面遥遥大喊着,神情中甚至还带着小小的霸气骄傲:

【·······墨柳行。

谢谢你,为我杀了那些欺负我的人。

墨柳行,我告诉你,我父王为我定的亲事,我很喜欢!

······但是!墨柳行。

我做了十几年大安朝唯一的靖柔郡主。

我,萧!靖!柔!生来骄傲,

既做不了你的王妃,但也绝对不会做你的污点!!

····绝对不会!!】

见怪了哭泣,可怜的萧靖柔。

这突然,自信明媚张扬,笑得灿烂的萧靖柔直晃得众人眼都快傻了。

然后众人眼中的惊艳还没有落下。

就见,刚刚还笑得那样天真烂漫的人。

说完,便直接笑着,又举起了那把还带着血的长剑。

迅速的横在自己的脖颈间,朝着自己脖颈利落抹去!!!

剑身锋利....

她也是一腔孤勇.....

誓要向死求生····

下一瞬间她的脖颈间,大量的鲜血便翻涌喷射!而出!!

在众人的一个呼吸间就染红了自己白色的整个上衣。

不再等众人再呼吸,再缓气。

她却站在窗上,抱着墨柳行的那把长剑。

带笑的眸子紧紧盯着墨柳行,没再哭,

笑着直直地向后倒去····

大安的第一场雪里,她在他眼前。

抱着他的佩剑,抹了脖颈,

又一次在他面前从五楼跳了下去···

也是同第一次一样,在最后笑着在他眼中一跃而下。

只是这次她没有再唤墨柳行三个字,就跌进万千白雪中·······

一下子,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

小主,

一刹那,窗边雪上带血,无人再临窗。

万千雪飞舞,栩栩芳华落。

!!到头来,哈哈,

竟是万般蹉跎!

这残命也不由蜉蝣来主!!

直到楼下传来,扑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起,众人才从萧靖柔这刚烈决绝的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

记兮夜则是,直接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是他逼死了她吗?是他的错吗?是他逼死了萧家唯一的后人吗?

他明明一开始进门来,是想靠近她,告诉她,他将她的亲人都偷偷安葬了,

只要她跟着他回去,只要她嫁给他,他以后就可以让她正大光明的祭拜父母双亲,还有哥哥们的。

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了,割颈割腕,坠寒湖,

为什么最后就成了逼死她的结局了?

场内一直话少,沉默居多的王爷。

墨柳行,却在这些人都傻眼,愣神,跌坐时。

弯着腰捂着心脏的手立马松了,连他自己嘴角处刚喷出的血也没有来得及擦。

依旧是心脏处疼痛到直不起腰,但还是弯着腰,

快步飞奔至窗边,也一个翻身!!

就·····就就,当着已经傻了的众人的面前。

又追着萧靖柔,毫不犹豫追着她,

也从五楼跳了下去!!

!!!

墨柳行的动作很快,也没有向萧靖柔一样。

回个头,和他们说上一句什么的。

甚至一直是悄无声息的,但总是那个,闷声做大事的。

别人还在傻眼,他却已经跳了出来,救场的那个。

只留着众人看着他的衣角,消失在窗边。

直到,楼下,荷花池内。

再次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这下轮到,蓝折安。

扑通一声,也如记兮夜那般,瘫坐跪在地上。还一边跪,一边扯着,

还在看着窗户发呆的记兮夜,癫狂抱怨道:

【靠!!记兮夜,你,你怎么不去跳楼啊,你不是喜欢萧郡主吗?

你怎么还在这好好的坐着!

要是,要是你跳了,王爷他,肯定就不会跳了!!

啊啊啊·····记兮夜,我们蓝氏已经死了一个太妃了!!

要是我们蓝氏的外孙,再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啊!!

你为何不跳!

记兮夜你为何不跳啊!】

蓝折安,越说越气气到心头,急到心头。

指着,瘫坐在地上的记兮夜道:

【记兮夜,你就是个孬种,孬种!!

你不跳,我跳!!

我去救我家王爷上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却像冬至下饺子,一般。

一个,一个,

又一个,扑通,扑通地五楼跳了下去。

记兮夜听着,耳边又扑通一声,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愧疚差点淹没了这个曾经杀了无数人的小将军。

他又是,一巴掌狠扇在自己脸上。

【就自己话多吗?她问时,自己为什么要回答,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