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噬人的黑暗
砖窑入口在身后合拢,最后一丝微弱的天光消失。绝对的、带有泥土腥气和陈年霉味的黑暗吞噬了一切。了尘点燃一片特制的苔藓干片,发出幽绿、仅能照亮方圆几步的微弱冷光,映出众人凝重而坚毅的脸。
地道低矮狭窄,需时时弯腰,有时甚至需匍匐。土壁潮湿,时有水滴落,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碎石。空气滞重,呼吸渐渐困难。顾潮生断臂处虽经固定,但每一次颠簸都让他脸色更白一分,冷汗涔涔,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走在最前,凭借记忆和感觉引路。
行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相对宽阔,但塌陷严重,乱石堵了大半;另一条则更加狭窄幽深。
“我记得……宽的那条,再往前有大片坍塌,过不去。”顾潮生喘息着,指向窄道,“这边,难走,但……可能通。”
“走窄道。”顾隐毫不犹豫。他手中的墨玉牌,在靠近窄道方向时,那嵌着的赫多罗木片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这是指引。
窄道仅容一人侧身挤过。了尘在前,以苔藓光小心探路,不时提醒后方注意脚下沟坎或头顶凸石。顾青河搀扶着顾潮生居中,顾隐断后。苔藓光映照下,土壁上偶尔可见人工开凿的粗糙痕迹,以及一些早已模糊不清、似字非字的刻痕,或许是当年义军留下的暗记。
二、死寂中的机括
又前行一段,地势稍阔,似是一处小小的“厅室”。了尘忽然止步,低喝:“小心脚下!”
众人低头,只见苔藓光照亮的范围内,地面似乎有几块颜色略深的方砖,排列并不自然。了尘俯身,仔细查看砖缝,用手指轻拭,放到鼻尖一闻:“有铁锈和……硝石残留。是简陋的踏板机关,可能连着地下的发石匣或毒刺。年头久了,不知还灵不灵。”
“绕开。”顾隐道。
“绕不开,这是必经之路,且范围不小。”了尘观察四周,“机关应该是防备追兵的。既然义军自己能过,必有生路。”他目光扫视土壁,忽然定格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凹陷,伸手进去摸索,触到一个可以活动的石钮。“找到了。按下去,机关可能暂时失效,但也可能引发其他变化。赌不赌?”
“赌!”顾潮生咬牙道,“没时间了。”
了尘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石钮。只听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咔啦”声,似有什么东西被卡住。等了片刻,并无异状。了尘将手中一段枯枝扔向那片深色方砖区域——枯枝落地,安然无恙。
“快过!石钮可能有时限!”了尘率先踏上方砖区域,众人紧随,每一步都悬着心。直到最后一人安全通过,身后才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似是石钮复位,机关重新进入待发状态。众人皆是一身冷汗。
三、另一批“访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