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整座城市仿佛被封印在一层灰白色的寒壳之中。
御景湾别墅的书房里,暖气开得很足,但空气却有些凝重。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全英文财务报表、项目计划书以及建筑设计图纸。
林晓周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眉头微蹙,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绿色代码。
那是周严编写的暗网爬虫程序,正在全球数以亿计的数据流中,寻找着那些如同幽灵般的资金轨迹。
“有动静了。”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操作几台服务器的周严,突然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捕捉到猎物般的精光。
“林总,你看这里。”
周严将主屏幕切换成一张复杂的蜂窝状数据图。
“自从林子墨接手海外业务部这三天以来,虽然他表面上只是在做例行的人事调整和业务梳理,但在底层数据上,我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振。”
“共振?”林晓周掐断了手里的烟,起身走到屏幕前。
“对。”周严指着屏幕上几个闪烁的红点,“这是君盛集团在北美的三家分公司,以及在欧洲的一家物流子公司。这几天,它们的账面上出现了一种被称为‘蚂蚁搬家’的高频低额交易。”
“每一笔金额都不大,只有几千美金,混杂在庞大的日常流水里,连最敏感的银行风控系统都不会察觉。但是……”
周严敲击键盘,将数据图与另一张图重叠。
“一旦把这些交易的时间点,和那个BlueChip基金在开曼群岛的几个关联账户的活跃时间进行比对,就会发现——它们是完全同步的。”
屏幕上,两条原本看似毫无关系的曲线,在这一刻完美重合,如同心脏跳动的频率。
“他在试水。”
林晓周眯起眼睛,声音冷冽。
“他在利用君盛现有的海外渠道,测试资金回流的路径是否通畅。他在用公司的资源,帮他自己的黑钱探路。”
“不仅如此。”周严补充道,“这些小额资金最终汇聚的终点,是一个位于瑞士的过渡账户。
而这个账户的授权签名人,虽然是个外国人,但根据我的面部识别比对,这个人曾多次出现在林子墨早年在海外的社交聚会照片背景里。”
证据链正在一点点闭合。
虽然这些因为涉及到复杂的跨国司法管辖权,还不足以作为法律上的铁证,但在商业逻辑上,已经足以证明林子墨的意图。
他不是来帮君盛赚钱的。
他是把君盛当成了他的私人洗钱机器。
“胃口真大啊。”林晓周冷笑一声,“刚进公司三天,就开始挖墙脚。他就不怕撑死?”
“因为他急。”
一直坐在沙发上看图纸的程子矜突然开口。
她放下了手里那本厚厚的“BlueChip过往投资案例集”,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声音清冷。
“林晓周,你过来看这个。”
程子矜指着图册上的一页,那是一个位于阿尔卑斯山脉的高端滑雪度假村项目,配图精美绝伦,看起来奢华至极。
“这是BlueChip基金三年前的一个标杆案例,号称投资了2.8亿欧元,打造了欧洲最顶级的雪山行宫。”
林晓周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程子矜拿起一支红笔,在图纸上的几个关键数据上画了圈。
“我是做设计的,我对建筑成本和材料价格太敏感了。你看这个大堂的设计,文案上写着通体铺设意大利卡拉拉白大理石,造价每平米三千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