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弘放下酒杯,唇边依旧挂着那抹得体的笑容,“陛下谬赞,泽弘愧不敢当。泽弘此次前来,是代父皇向陛下表达睦邻友好之诚,增进两国情谊;二来,关乎两国边境贸易、互通的具体事宜,希望能与陛下详细磋商,具体条款,我使团已有专人准备,可呈予陛下及诸位大人详阅。”
崇熙帝闻言,朗声笑道:“好!大皇子快人快语,朕心甚悦。边境安宁,商贸繁荣,确是两国百姓之福。具体事宜,明日再做详细商议也不迟,今日且开怀畅饮,共赏我大启歌舞。”
“陛下盛情,泽弘却之不恭。”段泽弘微微颔首,目光随之投向殿中曼妙的舞姿,沉浸于这盛宴之中。
翌日,崇熙帝于殿内召见容国使臣,萧衡安、萧衡允、司景修、沈祁等一众重臣亦在。
期间双方寒暄了几句便进入正题,就双方贸易展开谈判。
然而说到边境贸易通商时,容国使臣崔大人话锋微转,像是无意般叹道:“前些时日,听闻贵国境内有明火教这等邪教余孽作乱,竟还牵涉到我朝中的钟丞相,实在是匪夷所思,我皇闻之,亦是震怒且困惑,因而特命我等前来,务必向陛下陈情,万万不可因宵小之辈的构陷,伤了两国多年的和睦。”
话毕,崇熙帝端坐于首,看着他并没有回应。
一旁的萧衡允轻轻放下茶盏,起身道:“崔大人言重了,明火教之事,案情复杂,在确凿铁证浮现前,我大启自然不会妄下论断,不过……”他目光看向崔大人,“既然贵国国君亦有疑惑,那正好借此机会,双方开诚布公如何?”
崔大人随即笑道:“二殿下通透,正是此理,”随后,他继续补充道:“关于我国钟丞相与所谓明火教影公的关联,仅凭一逆贼之口供,实在难以令人信服,若大启以此问罪,恐伤两国和气,让逆贼得逞。”
崇熙帝依旧神色莫辨,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视线落在段泽弘的身上。
坐在席案上的萧衡安起身,声音不疾不徐道:“崔大人所言极是,单凭口供,确实难以令人信服,而明火教行事诡谲,其与贵国钟丞相的关联,也并非空穴来风。既然贵国亦有澄清之意,何不借此机会,协助我方彻查?若能证明钟丞相清白,不仅可堵天下悠悠之口,更能彰显容国与我大启共同打击邪教、维护边境安宁的决心与诚意,不知崔大人意下如何?”
段泽弘端坐席间,眼帘微垂,仿佛并未在意这场言语交锋。
崔大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挤出笑容,“三殿下所言,亦是在理,只是钟丞相乃我国股肱之臣,事务繁忙,且此事关乎其清誉,若无实证便调查,恐寒了忠臣之心,亦非我皇所愿。依外臣之见,不若由贵国先将所获证据交予我方,待我等核实真伪,再行定夺,如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