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市监狱的灰色围墙像一道冰冷的屏障,将自由与禁锢彻底隔开。陈谨将车停在指定区域时,林晓正紧张地摩挲着文件袋里的调查材料,指尖微微发白。“陈主任,真的不用跟邻市纪委的同志再确认一下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张主任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在外围配合我们。”陈谨整了整衣领,目光扫过监狱门口执勤的民警,“关键是和刘芳的谈话,三十分钟,必须撬开她的嘴。”他清楚,刘芳是远盛财务的核心,手里攥着高明远洗钱网络的命脉,可两年的牢狱生涯和高明远的威胁,早已磨掉了她反抗的勇气。
狱警带着他们穿过两道铁门,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像是在穿越一条漫长的黑暗隧道。会见室不大,正中间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玻璃两侧各放着一张金属桌和两把椅子,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稍等,我去带犯人。”狱警说完便转身离开,室内只剩下陈谨和林晓的呼吸声。林晓将远盛的财报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笔转账记录:“您看,2022年3月,刘芳‘挪用’的300万刚到账,远盛就向绿源环保捐了200万,时间太巧合了。”
陈谨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玻璃对面的门。他知道,这场谈话不仅是较量,更是赌博——赌刘芳对女儿的牵挂,能压过高明远的威胁。
门开了,刘芳走了进来。曾经的财务总监如今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头发剪得极短,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低着头,走到椅子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始终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
“刘芳同志,我们是滨海市纪委的。”陈谨率先开口,将工作证推到玻璃前,“今天来,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是想给你一个洗清冤屈的机会。”
刘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依旧沉默。林晓见状,将一份银行流水递到玻璃边:“这是你妹妹账户的流水,2022年6月,高明远的司机给她转了50万。这笔钱,是他给你的封口费吧?”
“我不知道。”刘芳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挪用公款是事实,判决书上写得很清楚,没什么好说的。”
“判决书?”陈谨冷笑一声,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我们查了所有赌场的记录,没有任何你参与赌博的痕迹。倒是远盛的账上,有大量资金以‘公益捐赠’的名义流向空壳公司,最终转入高明远的海外账户——这些账目,都是你经手的,对不对?”
刘芳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却还是硬撑着:“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已经认罪伏法了,你们别再来打扰我。”
“打扰你的不是我们,是高明远。”陈谨的语气突然放缓,目光柔和了几分,“你女儿周萌,在滨海实验中学读初一,学号,对吧?她的班主任李老师说,她最近总是在课堂上走神,问她怎么了,她说‘怕爸爸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