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要养它?”
潘小琴问。
潘阳看着怀里的小生命,点了点头。
“嗯!养!”
父亲背着手走过来,端详了片刻,难得地没反对。
“捡了就养吧。狗来富,新年头一天捡到狗,是好兆头。不过得取个名。”
潘阳几乎脱口而出“二花”。
“二花?土是土了点,不过到也以它确切。”
李章兰笑了。
“走吧,先带它回老宅洗洗,这一身灰。”
一家人继续往老宅走。
潘阳抱着二花,它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黑亮的眼睛却机警地打量着四周。
一路上,潘阳的心思翻腾。
是巧合吗?
一只与智能体“二花”外形一模一样的小狗,在他思考“灵化技术”与人类存在本质的关口,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在提醒他,无论技术如何发展,真实的生命、触手可及的温暖,才是文明的根基?
潘阳想起自己决定成为“灵化技术”先驱者的那个夜晚,想起在机房中凝视“幽灵离子态”描述时的战栗。
如果选择那条路,潘阳将拥抱近乎永恒的存在与超越的智慧,但也将永远失去拥抱一只小狗、感受它心跳和体温的能力。
二花在潘阳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掌心传来的温度,如此真实。
南城老宅是一处占地近二百平的院落,青砖灰瓦,院中有棵老榆树,冬日里枝叶凋零,却别有一番枯寂之美。
父亲打开锈迹斑斑的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显然父亲时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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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阳将二花放在地上。
小狗二花好奇地在院子里嗅来嗅去,最后在高大的老榆树边,抬起后腿,做了个标记。
“这小东西,一来就占地盘。”
父亲笑骂,眼里却有笑意。
母亲从老宅里找出一个旧盆,打来井水烧热。
“来,先给它简单洗洗。”
潘阳蹲下身,和母亲一起给二花洗澡。
温热的井水冲去污垢,露出原本的毛色。
黑得发亮,白得如雪,对比分明。
洗干净的小狗甩了甩身子,水珠四溅。
潘阳用吹风机将其毛发吹干后,一放下。
它就在院子里跑了一圈,然后回到潘阳脚边坐下,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专注。
潘小琴抱着小天在廊檐下看着,轻声说。
“哥,它好像特别亲你。”
潘阳伸手摸了摸二花的头,小狗立刻眯起眼睛,享受地蹭他的掌心。
这一刻,阳光穿过榆树枝丫的缝隙,落在青石板地上,光影斑驳。
远处隐约传来游客的喧闹声,更衬得小院的宁静。
潘阳忽然想起“二花”在报告中写过的一句话。
【碳基生命的脆弱性,恰是其存在意义的一部分。死亡赋予生命以紧迫与珍贵,肉体限制催生出创造力与情感。完全的“自由”,可能意味着彻底的“虚无”。】
潘阳曾经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此刻,感受着掌心下生命的温度,听着家人清洗器具的轻声交谈,看着外甥挥舞糖龙的天真模样,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科技可以追求永恒,可以超越肉体。
但爱、陪伴、传承、此时此刻此地的温暖……
这些构成“活着”的本质,或许永远无法被完整编码,无法被完美模拟。
小狗二花,舔了舔潘阳的手,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哥,想什么呢?”
潘小琴问。
潘阳站起身,拍了拍手衣服上的水渍。
“我在想……有些路,需要守护,一些东西,虽然变成另一些东西,但只要它的的内在不变,依旧不改。”
潘阳说得含糊,家人都没听懂,只当他在感慨。
远处,老城钟楼传来浑厚的钟声,已是正午。
新年的第一天,阳光正好。
而一只黑头白身的小狗,正摇着尾巴,跟在一个决定改变世界的男人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