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照邻面色苍白,唇边带血,却依旧站得笔直。
冯仁甩开新城公主的手,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冯仁!你去哪儿?!”孙思邈喝道。
“回屋!喝药!睡觉!”冯仁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
……
暖阁里,炭火噼啪。
冯仁趴在榻上,落雁正用孙思邈给的药油替他揉着挨了揍的屁股。
“嘶——轻点!老头子下手真黑!”
“该!”落雁手上力道不减,“谁让你不由分说就打人?卢照邻那孩子招你惹你了?玥儿跟他学诗怎么了?”
“学诗?哼!”冯仁把脸埋在软枕里,“那小子眼神不对!”
“眼神怎么不对了?”落雁又好气又好笑,“我看小卢眼神清正得很,倒是你,看谁都不对!
玥儿都十八了,有个谈得来的朋友,说说话,吟吟诗,有什么大不了?
非得跟你那些老兄弟一样,整天刀光剑影才行?”
冯仁不吭声了。
良久,他才闷闷道:“我是怕……怕她受委屈。
卢照邻那小子,心思深,又是寒门出身,将来……”
“将来怎样?”落雁停下手,“寒门出身怎么了?
要论身世,你能好到哪儿去?
你当年不也是个跟孙爷爷走南闯北穷小子?
心思深?这长安城里,心思浅的能活下去?
我看小卢那孩子,有才学,有骨气,知进退,懂感恩。
玥儿若真跟他……未必是坏事。”
我是怕这个吗?我怕卢照邻早死,她成寡妇……冯仁苦着脸,“但……”
落雁白了他一眼打断道:“我是她娘!女儿家那点心思,我能看不出来?
玥儿自己怕都还没完全明白,但那眼神,那神态……当娘的,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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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继续揉着药油,“我知道你心疼玥儿,怕她走我的老路,吃苦受累。
可夫君,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
我们能护她一时,护不了一世。
有些跟头,得她自己摔;有些人,得她自己选。
你越是拦着,她或许越拧着来。”
窗外传来更鼓声。
落雁替他拉好被子,“睡吧。西线的事,东线的事,朝廷的事,自有该操心的人。
你现在最该操心的,是你自己的身子,还有这个家。”
……
咸亨二年,正月末。
长安城年节的喜庆还未散尽,但两仪殿偏殿内的气氛,却凝肃如铁。
李治斜靠在御榻上,冯仁、狄仁杰、郭正一、刘仁轨等重臣分坐两侧,太子李弘侍立在御案旁。
“刘卿,东线详情,你再细说一遍。”
刘仁轨起身,拱手道:“陛下,薛将军与臣合兵后,依陛下旨意,稳扎稳打。
七重城一役后,新罗军心已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