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意太狠了。
三年一任,任满回京——这意味着节度使还没捂热权力就得走人。
军权、财权、政权分开——这意味着再大的节度使也翻不起浪。
最狠的是那句“分而治之,各司其职”。
各司其职,就谁也管不了谁。
谁也管不了谁,就谁也反不了。
双簧,明显的就是陛下和冯仁唱的双簧……不少人一眼丁真。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好。”
就这一个字。
李旦看着他,忽然笑了。
“朕想了很久,边关为什么老出事?
不是因为节度使太坏,是因为权力太大。
一个人拿着三把刀,不砍人也吓人。”
看向群臣。
“所以朕的办法,就是把那三把刀分开。
一人一把,谁也砍不死谁。”
张柬之第一个拍马屁,“陛下圣明!”
桓彦范、敬晖也跟着。
紧接着是裴坚、苏无名……
希望之后别出安史之乱那样的破事儿吧……冯仁心中暗暗叹气。
~
景云三年。
新政的诏书在腊月初八这天颁行天下。
最先跳起来的是幽州节度使。
他在边关待了十二年,早就把幽州当成了自家地盘。
接到诏书那天,他当着使者的面把茶盏摔得粉碎。
“三年一任?老子在幽州十二年,突厥人打进来多少次?
哪次不是老子顶着?
现在说要分权,行!让那些坐在长安城里喝茶的老爷们来守边!”
使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把诏书放在案上,默默退了出去。
消息传回长安,李旦什么都没说,只是又下了一道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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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节度使,即日回京述职,军权交副使张守珪。”
张守珪是谁?
一个从基层爬上来的老兵,在幽州待了二十年,军功赫赫,却一直被压着升不上去。
他是冯仁让裴坚举荐的。
幽州节度使接到第二道诏书时,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给皇帝,是输给那个躲在暗处、看不见的人。
腊月二十三,小年。
长安城落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冯府后院的梅树被雪压得低垂,枝头那几朵晚开的红花在风雪里倔强地抖着。
武则天靠在藤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貂裘,手里捧着一个手炉。
冯宁蹲在她旁边,用小棍在雪地里戳蚂蚁洞。
“皇帝奶奶,”她忽然抬起头,“您冷吗?”
武则天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扯。
“不冷。”
冯宁眨巴眨巴眼,“那您为什么一直抱着手炉?”
“因为手凉。”
冯宁想了想,把手里的小棍一扔,站起身,把手炉从武则天手里抢过来,往自己怀里一塞。
“那宁儿帮您暖着!暖热了再给您!”
武则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站在廊下的冯仁心里一暖。
冯朔从外面进来,抖了抖肩上的雪,走到冯仁身边,压低声音:
“爹,幽州那边来消息了。
节度使已经交出兵权,张守珪接手了。”
冯仁点了点头。
“边关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