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巴掌,是替你爹抽的。

那位老爷只略动了两口,便摆手让撤下。

水倒是喝了些。”

落雁蹙眉,看向坐在一旁慢慢品茶的冯仁。

冯仁放下茶盏:“妈的!给他脸了!

给他吃东西不吃,饿死也好!”

冯仁话音刚落,院门便被轻轻推开。

落雁端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缓步走入。

她先是对冯仁轻轻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径自走向那紧闭的书房门,未等内里回应,便推门而入。

书房内,李显蜷在窗下的圈椅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面朝墙壁,对来人恍若未闻。

落雁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案上,走到他身侧,声音平缓如深潭静水:

“陛下,粥还温着。

是江南新贡的粳米,慢火熬了三个时辰,米油都熬出来了,最是养胃。”

李显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依旧不回头,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

“养胃……养好了又如何?

还不是困死在这方寸之地,做个苟延残喘的活死人……”

“活着,便有转圜。”落雁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仙蕙才四岁,重润、重俊尚未成年,陛下若就此消沉,他们将来依靠谁去?”

李显猛地转过身,眼圈通红,脸上是混杂着恐惧、屈辱与不甘的扭曲神情:

小主,

“依靠谁?朕……我现在自身难保!

武氏……我那‘好母后’!

她连自己亲儿子都能废,都能逼到这般田地!

还有韦家……玄贞他们……是我害了他们!是我无能!”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竟伏在案上,压抑地呜咽起来,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落雁静静看着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等他哭声稍歇,才将粥碗往前推了推:

“先吃点东西。冯司徒回来了。”

李显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冯……冯司徒?他……他不是……”

“他没死。”落雁的声音依旧平稳,“如今就在府中。是他让朔儿将陛下接来的。”

李显怔怔地,仿佛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那个传说中智近乎妖、威震朝野,却又“病逝”多年的冯仁,还活着?

而且,是他派人从房州那个囚笼里,将自己一家捞了出来?

“他……他为何要救我?”李显喃喃道。

“因为你是雉奴的儿子。”落雁刚想开口,冯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面前这位男子,弱冠之年,却有着不属于他的沉稳。

很难相信,面前这位,是从贞观至今的三朝元老。

“朕……”

啪!

李显还想说话,冯仁的巴掌却先打在他的脸上。

“你敢打朕?!”

李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冯仁怒骂:“老子打你怎么了?!

要不是你爹的遗诏,老子早砍了她!

但是,老子还把她的班子拆了干净!

流放的流放,外派的外派,你小子还能玩砸了?!”

冯仁越说越气,直接按着他打。

李显捂着脸,最初的震惊过去后,竟是“哇”地一声。

像个真正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涕泪横流,全无帝王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