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海水比墨汁更浓。

“玄鸟三号”深潜器的舷窗外，黑暗如凝固的沥青，只有探照灯的光束劈开一小片虚无，照见漂浮的八岐大蛇残躯——那曾如山脉般盘踞东海的巨怪，此刻已支离破碎，蛇躯断成数截，每截都覆盖着逆鳞剥落后的暗红血肉，像被啃食殆尽的巨兽骨架。逆鳞散落在海床上，如黑色礁石般泛着幽光，鳞片上伪光教的螺旋纹在探照灯下蠕动，仿佛仍有怨气未散。

许阳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那半块轮回盘碎片。碎片冰凉，边缘的螺旋纹与380章青铜鼎的纹路如出一辙，自他从八岐第七首残骸中找到它，这碎片便如活物般与他血脉共鸣，此刻在深潜器的金属舱内，竟隐隐发烫。

“组长，深度4800米，距离残骸核心还有300米。”苏晴的声音从副驾传来，她面前的全息屏上，声呐图谱正勾勒出八岐残躯的轮廓——蛇头、蛇颈、蛇躯的主干已断成三截，唯独蛇尾部分仍深深嵌入海床，像某种巨锚。

林浩蜷缩在后排座椅上，怀里抱着那个装着王胖子鳞片的铁盒。自林薇沉入归墟，他便将鳞片视若珍宝，此刻盒盖半开，金色鳞片的螺旋纹在幽暗中流转，与许阳怀中的碎片遥相呼应，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

“注意触须。”许阳调整深潜器姿态，螺旋桨搅动海水，掀起八岐残躯的腐肉碎屑，“380章青铜鼎出土时，鼎耳北斗纹与北极星共鸣，这残骸里说不定还有‘引路人’的机关。”

话音未落，舷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一根水桶粗的触须从蛇颈断口处弹射而出，如毒蛇般缠向深潜器！触须表面覆盖着黏腻的墨绿怨气，尖端裂开三瓣口器，滴着腐蚀性毒液。

“左满舵！全速规避！”许阳猛拉操纵杆，深潜器剧烈倾斜，触须擦着舷窗划过，在金属外壳上留下三道深痕，毒液腐蚀处冒出刺鼻的白烟。

“探照灯锁定触须根部！”林浩突然大喊，他怀中的鳞片盒“啪”地合上，龙渊剑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是八岐的神经索！切断它就能瘫痪残躯活性！”

苏晴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探照灯光束如利剑刺向触须根部——那里果然有一团跳动的灰白色神经节，如心脏般搏动。

“激光切割准备！”许阳按下红色按钮，深潜器腹部伸出两道蓝光，“三、二、一——”

“咔嚓！”

激光切断神经索的瞬间，整条触须如死蛇般垂落，八岐残躯的断口处涌出更多黑血，却在接触到海水的刹那被“玄鸟三号”的净化滤网过滤——那是林薇留下的方舟灯油技术，专为抵御怨气侵蚀设计。

“核心区域暴露了！”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舷窗外，八岐蛇躯的主干断口处，赫然嵌着一扇青铜巨门。

一、青铜巨门：螺旋纹的共鸣

门高十丈，宽五丈，像是从神话中搬来的遗迹。门扉厚重，表面刻满与380章青铜鼎同源的螺旋纹——那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青铜颗粒堆叠而成，在探照灯下流转着幽蓝光芒，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许阳让深潜器悬停在门前十米处，近距离观察门扉细节：螺旋纹的中心，嵌着半块圆盘状物体，材质与轮回盘碎片完全相同，边缘的缺口恰好能与他怀中碎片严丝合缝。

“轮回盘碎片……”他伸手触碰舷窗，指尖几乎要贴上玻璃，“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