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熟悉又讨厌的地方。

他缓缓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肋骨上的裂纹在亡灵界稀薄的能量环境下，恢复得极其缓慢。他又抬头看了看左手心的魔晶，右手中的法杖。

【报酬……拿到了。】

【战利品……也到手了。】

【甚至……还额外‘赚’了根骨头（法杖）。】

他本应该高兴的。这是一次成功的“跨位面劳务输出”，收获颇丰。魔晶能强化他的火球，法杖更是关键时刻的杀手锏。

可是……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布雷登被巨剑穿透倒下的画面，闪过托里克被光矢击中瘫软的画面，闪过卡斯被人毫不犹豫补刀的画面。

那个咋咋呼呼的战士，那个沉默可靠的弓手，那个有点怂却又在关键时刻会拼命的年轻法师……

他们死了。

就死在他“眼前”。

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让他灵魂之火都感到滞涩的感觉，萦绕不散。这种感觉，大概就是……难受？

【哎……】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用意念驱散着这种不适，【别多想了，白古。他们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连话都没说过一句（虽然我说了他们听不见）。你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临时工，任务完成（勉强算完成了吧），拿到报酬，就该撤了。他们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试图用惯有的吐槽来武装自己，将那点不适归结为“第一次参加团本就遇到团灭”的正常反应。

对，就是这样。只是一次不太顺利的兼职经历而已。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将魔晶小心地（虽然没口袋，只能握着）收好，将法杖像拐杖一样拄在手里。

然后，他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行走于这无边无际的苍白荒原之上。

内心的吐槽声似乎比往常小了一些，荒原的死寂，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他拿到了报酬，还得到了战利品。

但心里，却好像空了一块，有点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