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长长吐了口浊气:“表哥,我想问姑姑一件事。”
……
湖畔风大,还夹着湿凉的水汽,林江冉有孕在身,林乔想到另一个世界见到的林江冉,提议进马车商议。
盛泽玉捡起外袍穿上后候在车外,皇帝原想跟着上去,腿刚迈上车辕就被林乔阻止:“姑姑还怀着孕,您现在毕竟是亡魂,阴煞气最易缠上身怀六甲之人。”
皇帝悻悻缩回脚,嘴里嘟囔了声正打算离个十丈八丈远时,林乔又从车内探出头来:“您也别走太远,能听见我们说话就行。”
皇帝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被人这么使唤心里徒生无名火。
见太子在一旁憋笑,瞬间找到出气筒。
指桑骂槐:“臭小子敢笑你老子,看我醒了怎么收拾你!”
“盛京白,你能不能消停点!”林江冉此话一出,皇帝嘴角立刻剌到地里,气哼哼两声背过身去,谁也不看。
林江冉眉头微微蹙着,触及林乔空茫的双眼时,喉间哽了哽。
林乔忽觉眼皮一凉,一只手小心翼翼拂过,林江冉话里藏着掩不住的担忧:“孩子……疼吗?”
林江冉不蠢,方才喻灵挽着她胳膊的手一直在发抖,谁都知道林乔那双眼睛能见鬼物,那还有什么会让喻灵怕成那样。
她和太子已是皇帝最亲近的人,连他们都没办法唤醒皇帝的执念,为何林乔如此笃定自己就能办到。
“不疼的。”
林乔笑着道:“姑姑,我觉得陛下的执念可能与先皇和元珍皇后有关。”
在她所看到的另一个世界里,自陛下登基后盛朝风调雨顺,先后育有两子,家庭美满,对皇帝打击最大的就是林江冉的死。
但这个世界不同,林江冉活得好好的。
所以皇帝的执念只能与登基前发生的事有关。
林乔看见的记忆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却能感同身受。
若说帝后离世带给盛京白的是刻骨的悲痛,那么帝后互不往来那三年带给他的就是恐惧与不安。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画面——争吵、摔门、冷言冷语、都没有。
他们只是不说话,不见面,各自把自己关在手头的事务里,用“忙”来填补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
却不知自己的孩子在那道裂缝里等了一千个日夜,等有人能看见他。
他有最好的先生、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饭菜,他拥有世上最好的一切,不必再像从前一样世界里充满兵戈声。